讨厌上班是一种人皆有之的情绪。

离职也是自我解脱的一种最优解。

可是凡事最怕后悔二字。

七月的一个平凡上午,同事A在霹雳吧啦的狂敲着她的机械键盘,似乎在对互联网那边的家人疯狂宣泄着情绪。

在键盘有节奏的跳动暂停后,她起身后退,冲进了部总的办公室。

A:我受不了了,+1总是没有办法和我好好沟通,总是带着情绪。

问:她为什么不和你好好沟通?带着情绪体现在哪?

A:问她问题也不回答,或者就说这也要问我吗?

问:那你经过思考吗?不要让领导做问答题,让领导做选择题,我教过你吗?

此时+1起身,冲进领导办公室:你真是反了天了,能不能不要血口喷人,什么事情都做不明白,工作这么久连个新人还不如,让你做什么错什么,让你改还不如我自己做呢。

A说:我不想干了,你把我辞退吧。

答:那不可能。

A:那我不干了,我自己走。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上午,A提了离职

下午,我问A你是找好了工作吗?为什么突然提了离职?

A说忍不了了。

每逢办公室爆炸的日子,公司的八卦也总是以火箭的速度传播着。

而比起A忍受不了+1提出离职更刺激的消息是,A的+1已在一周前递交辞呈,态度坚决,除了有更好的offer外,其中一个原因在于+1也忍受不了A这么差劲的员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蚍蜉撼树,固然勇气可嘉,可失了先机,倒显得无用与可笑。

作为旁观者我只能劝她冷静点,想好自己真的要什么。

A说如果+1离职是真的,她就不走了,如果+1离职是假的,那她还是要走。

不走就不走呗,和领导商量商量好好说,也都能挽回。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hr已经找她谈话,说要领导同意才可以撤回。

而领导不愿意。

其实不愿意也有解决办法,和领导说点软话,恭维一下,或者送点礼,再表表工作决心和态度,也许都有回旋的余地。

而A在所有的选择中,选了最小众的一条路,A去了医院,开了一份重度抑郁的证明回来。

此时局面就有点难看了。

抑郁证明甩给hr,你不能辞退我,我生病了,领导对我进行职场霸凌,所以我才抑郁的。

先不谈抑郁证明的真假,也不谈抑郁的原因到底是因为谁。

此牌一出,约等于直接宣战,且以后这个诊断也许会永远跟着他。

同事听说的第一反应是,这年头谁心理健康?我要是去测我应该也是个重度抑郁吧?

可不管真假,部总已开始全副武装,录音,谈话,似乎要动用所有的关系,捍卫自己的清白。

首先,他明确何为霸凌,何为对工作错误的指导。一轮轮谈下来,A败下阵来。

但此刻,领导要赶她走的心似乎更坚决了,于是层层汇报。

但大领导听说此事,坚决不同意,认为人病了应该先治病。

所以整个8月A因为抑郁休假住院。

其实在当下的职场环境下,我很难评判谁对谁错,甚至也到了双方都能共情理解的年龄。

但是这件事也让我明白。

第一是:其实提离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没想好就提,人一旦后悔,就会有了软肋,也暴露了自己的七寸,从而在整个博弈中不仅没有一点本钱,还会陷入被动的局面,从而把牌打的稀巴烂,输的很彻底。

第二是:带着什么态度工作才是对自己更有利的?人其实最重要的一课其实还是正确的认识自己。

这是否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我有什么资本?我怎么把自身的条件最大限度的应用起来。

如果德不配位,其实苟着装死是最好的。

如果想要折腾,就真的得有点本领在身上傍身。

工作嘛,难免遇到点奇葩,受点委屈,当耳旁风就好了,何必往心里去呢?

我和朋友说,这个抑郁的A就是那个吐槽“我都努力做错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工作给我。”的同事。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一个本该擅长偷工减料的聪明人,最后把牌打成了这个样子。

在一个工贼横行的年代,只学到了工贼的形,而没有学到工贼的神。

真正的工贼应该是开开心心把鱼摸了,游刃有余把活干了,简简单单把钱赚了。

但是大部分人都想要开心和简单,而忘记了工作其实还是要干活的、还是要取悦给你绩效的人。

才会觉得哪怕有一点活分给自己, 哪怕受了一点委屈, 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