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新华社著名战地记者唐师曾于2026年8月23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65岁。
8月27日,他的告别仪式在八宝山殡仪馆举行。
随着唐师曾的离去,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再次被网友翻了出来。
很多人在缅怀这位"战地记者"的同时,也在讨论他生前做过的一件让无数人动容的事,为乒乓球世界冠军庄则栋寻找最后的安息之地。
一个是大半辈子扛着相机在枪林弹雨里穿行的记者,一个是拿过世界冠军又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乒乓球运动员。
两人相差21岁,却处成了过命的交情。
2013年庄则栋病逝后,骨灰在家里放了8个月迟迟无法入土,最后是唐师曾拖着病体四处奔走,才帮这位老朋友在北京昌平凤凰山陵园找到了那块安息之地。
这事儿放在今天的舆论场里,依然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要把这事儿聊透,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87年。
那会儿庄则栋刚经历完人生的至暗时刻,从山西回到北京,在景山少年宫当乒乓球教练。
住的地方也很普通,就在帽儿胡同那片的居民楼里,两居室,地方不大。
经历过那种从云端跌到泥里的大起大落,庄则栋对所有人都竖起了防备,他给自己立了一条死规矩: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对记者尤其警惕,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可以理解,毕竟那会儿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不多,更多人只想从他身上挖点当年的"秘闻"。
这时候,26岁的唐师曾刚从北大毕业,分到新华社摄影部,小伙子血气方刚,别人不敢碰的选题他偏要碰。
在唐师曾眼里,庄则栋拿过三届世乒赛男单冠军,是"乒乓外交"的深度参与者,就这么一个在体育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人,怎么能被公众彻底遗忘?他决定去找庄则栋。
第一次去少年宫,连庄则栋的面都没见着,但唐师曾没放弃,他隔三差五就往少年宫跑,今天去航模组递根烟跟教练聊天,明天去书画组看人写字。
就这么混了小半个月,把少年宫那帮工作人员都混熟了摸清了庄则栋的作息和上课时间之后,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胆大包天的事。
那天庄则栋正在给小学员们上课,唐师曾端着相机直接就冲进去了,咔嚓咔嚓按了几下快门,转身就跑。
庄则栋当时就火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讲规矩"的记者,但唐师曾跑出去之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在我出生的那年,您已经拿下了世界冠军,崇拜真正英雄的唐师曾。"
在我看来,唐师曾这招看着像是"莽撞人"的愣头青做法,其实背后藏着年轻人特有的一种真诚,就是摆明了告诉你:我对你没恶意,我就是敬你是条汉子。
这份"莽"里带着坦诚,跟那些带着各种目的来接近庄则栋的人完全不一样。
庄则栋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据当时跟他接触过的朋友后来回忆,庄则栋跟妻子佐佐木敦子说了一句话:"这个记者倒是不招人烦。"
就这么一张名片,愣是把一扇关得死死的大门撬开了一条缝。
后来唐师曾再去少年宫,庄则栋就不再赶他了,偶尔下课了,两人还能在训练馆门口抽根烟聊两句。
唐师曾聊他在新华社跑新闻遇到的趣事,庄则栋就聊他当年打球的经历,还有在山西待的那些年。
一个47岁,一个26岁,年龄差了两轮,但聊起来居然没什么隔阂。
真正让两人处成"忘年交"的,是在饭桌上,那会儿唐师曾隔三差五就往帽儿胡同跑,庄则栋家地方不大,但佐佐木敦子做饭手艺不错。
冬天的时候,家里支个铜锅涮羊肉,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热气腾腾的。
庄则栋在外面话不多,但在家里、在信得过的人面前,其实挺能聊的。
就这么一顿顿涮羊肉涮出来的交情,比任何场面上的推杯换盏都瓷实。
1997年,唐师曾被查出再生障碍性贫血,扛着相机满世界跑的战地记者,头一回被摁在了病床上。
那几年他身体时好时坏,经常出入医院,庄则栋和佐佐木敦子从来没因为他病了就疏远他,反而隔段时间就去医院看他,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吃的,有时候就过去坐一会儿。
唐师曾自己生病的时候,最清楚那种躺在病床上等着人来探望的滋味。
有人惦记着,跟没人管,那完全是两个世界,这段互相扶持的经历,让两个人的交情从"聊得来"变成了"靠得住"。
后来轮到庄则栋了,2008年前后,庄则栋查出癌症,此后几年里,他经历了十几次手术,身体每况愈下,那会儿他其实已经没什么积蓄了,晚年治病花了不少钱。
2013年2月10日,大年初一,73岁的庄则栋走了。
人走了,后事却卡住了,佐佐木敦子想把丈夫安葬在北京,但北京的墓地价格那会儿已经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稍微像样点的墓地,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庄则栋治病已经把家底花得差不多了,更关键的是,佐佐木敦子不想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了事。
庄则栋这辈子经历过太多"凑合",早年下放到山西,住的是简陋的平房,后来回到北京,在少年宫当教练,住的是普通的居民楼。
晚年生病住院,住的也是普通病房,他这个人,一辈子没怎么计较过物质条件,但正因为如此,佐佐木敦子才更不愿意在他走后还让他"凑合"。
有观点认为,佐佐木敦子的坚持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庄则栋一生大起大落,晚年虽然恢复了些名誉,但终究没有等来他想要的某种"彻底认可"。
安葬之地如果选得太随意,在很多人看来,就好像他这一辈子最后都还是被"凑合"对待了,所以佐佐木敦子咬着牙也要等,等到能找到一处安静、体面、配得上他这一生的地方。
这一等,就是整整8个月,从2月等到10月,从冬天等到了秋天,骨灰盒就一直放在帽儿胡同那间不大的客厅里。
佐佐木敦子每天守着,来客人了也不回避,就那么静静地放着,那段时间有朋友去看她,说整个屋子里气氛特别压抑,她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对着骨灰盒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不先把骨灰寄存到殡仪馆或者哪个公墓的骨灰堂?非要放在家里?佐佐木敦子后来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放出去就感觉他真的走了,放在家里,好像他还在。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酸,唐师曾那段时间一直在帮忙协调,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再生障碍性贫血这个病跟了他大半辈子,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但为了老朋友的墓,他该跑的地方一趟没少跑,该找的人一个没落下,他托关系打听北京的各大陵园,又亲自跑过去看环境、谈价格。
有些地方一听说是庄则栋,要么坐地起价,要么态度暧昧不想接,毕竟庄则栋身份特殊,有些陵园怕惹麻烦,不愿意掺和。
"最难的时候,连个愿意接电话的人都没有,"唐师曾后来在跟朋友聊起这段经历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在我看来,这8个月的拖延,表面上看是钱的问题,实际上折射出的是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庄则栋晚年被边缘化得太久了。
转机出现在2013年9月。
北京昌平凤凰山陵园方面听说了庄则栋的情况,主动联系了唐师曾和佐佐木敦子,经过沟通,陵园决定无偿捐赠一块4米见方的墓地,位置在半山腰,环境清幽。
用陵园工作人员的话说,庄则栋是"乒乓外交"的亲历者,是中国体育史上的传奇人物,能安葬在这里是陵园的荣幸。
事儿是实实在在办了,2013年10月13日,重阳节,庄则栋的骨灰正式安葬,墓碑上方塑着他打乒乓球的雕塑,碑体上刻着"一代乒乓巨星庄则栋"几个字。
从2月到10月,8个月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但这块墓地后来也没少折腾,2016年,庄则栋的墓碑被人用黑漆喷涂,上面写了一些不雅的字,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警方也介入了调查。
唐师曾再次站出来为老朋友发声,谴责这种恶劣行为,一个已经走了三年的人,墓碑还能被人涂污,可见有些人对他当年的经历依然耿耿于怀。
这件事也让很多人意识到,庄则栋虽然安葬了,但围绕他的争议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他在最危险的地方都没低过头,却为了一个去世老朋友的安葬问题,四处求人、低三下四地打电话、跑关系。
为什么?因为在他心里,庄则栋不是一个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就是那个曾经请他吃涮羊肉、在他生病时去医院看他、跟他坐在小客厅里聊天的老朋友,仅此而已。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段往事,我有一个很直接的感触:人这一辈子,高朋满座的时候谁都是朋友,但你真正需要人的时候,有几个愿意为你跑前跑后?
庄则栋这一生,拿过最高的荣誉,也受过最冷的待遇,最后走了,还有唐师曾帮他料理后事、找墓地,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唐师曾自己病了一辈子,却把老朋友的最后一程送得妥妥当当,这种交情,不是吃几顿饭喝几次酒能换来的。
人这一辈子,不用羡慕别人风光时候的高朋满座,能在最难的时候站出来拉你一把的,才是真正值得放在心里的朋友,这个道理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朋友们,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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