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泪目了!
狗狗意识到自己要不行了,默默离开家,被主人挽留,主人:咱就亖在院里,没人嫌弃你!
网友:泪目!
从相识就注定有别离!
老周蹲在院门口,一只手还攥着狗绳。
黑子趴在他脚边,舌头耷拉出来,喘气声又粗又短,肚皮一鼓一鼓的,像台快报废的老风箱。
他把黑子往回拖了半米,黑子前爪刨了两下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白印子,没再往外挣。" 行了行了。" 老周松了绳子,拍了拍黑子后脖颈那块秃掉的皮,"不走了啊,不走了。" 黑子眼睛半睁着,眼白浑得像隔夜的米汤。
它把头搁在自己前爪上,没动。
老周起身上了堂屋,翻出个铝盆,打了一盆温水端出来,搁在黑子嘴边。
黑子闻了闻,舌头伸出来舔了两下,水面上浮起一层细沫子,是它嘴里淌出来的黏涎。
儿媳妇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老周没转头,但他听见厨房门"吱"了一声,关上,然后里面碗碰碗的响动顿了一下,又接着响了。
那天晚上老周给黑子煮了半斤猪肝,切碎了拌在剩饭里。
黑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饭盆边上围了一圈苍蝇,它也没力气赶。
老周坐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在裤腿上,他也没拍。
半夜他醒了一次,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披衣裳出去,月光底下,黑子正用两条前腿撑着身子往前挪,后腿拖在地上,像两条烂麻袋。
它挪到院墙根那棵枣树下面,就趴下了。
那是它年轻时候最爱趴的地儿,夏天给老周看枣,谁家小孩拿竹竿来够,它追出去三条巷子。
老周没过去抱它回来。
他回屋拿了件旧棉袄,出来盖在黑子身上。
黑子舔了一下他的手背,舌头干得剌人。
第二天早上,老周端着一碗稀饭蹲在枣树下,一口一口往黑子嘴里送。
黑子咽得很慢,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儿媳妇从屋里出来,挎着篮子要去镇上买菜,经过枣树的时候步子快了几步,鞋底蹭着地皮,"擦擦擦"的。
老周抬起头说:"秀兰。" 儿媳妇站住了。
老周说:"你上回说分家那事儿,我琢磨了。" 儿媳妇把篮子换了只手,眼睛看着黑子,又移开了,盯着墙根那堆劈柴说:"爸,咱不急。" "急。" 老周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跟你男人商量好了没有,那三间瓦房,还有东边那块菜地。" 儿媳妇抿了抿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回去。" 商量的差不多了。
本来想等黑子… … 等过了再说。" 老周"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弯腰把黑子嘴边的饭粒揩掉,那粒饭黏在他拇指上,他拿舌头舔了,咽下去。
儿媳妇走了。
老周听见院门关上,院子里就剩他和黑子。
风从南边来,枣树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停了。
黑子突然抬起脑袋,往大门方向看,耳朵动了动。
老周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进来一截阳光,落在地上像把刀。
下午老周去里屋翻柜子,从最底下那层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摞着存折和几个信封。
他数了数存折上的数,又放了回去。
出来的时候,黑子已经不在枣树底下了。
他脚底下发软,跑到大门口,门开着半扇。
黑子趴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头朝着巷子口的方向。
那方向通着镇上,通着县里,通着它被老周从垃圾堆边上捡回来的那条路。
老周蹲下来,摸黑子的脑门。" 你非要走是吧。" 黑子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就一下。
老周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建军!" 儿子从东屋出来,光着膀子,嘴里还嚼着东西。
老周说:"你媳妇那分家的单子呢,拿来我看看。" 儿子愣了一秒,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两张纸,纸角都卷了。
老周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三间瓦房归儿子两口子,东边菜地归儿子两口子,老周住西边那间小偏房,灶台共用,每月给老周两百块。
老周把纸折好,塞进自己裤兜里。" 爸… …" 儿子往前迈了一步。
老周没理他,蹲下去把黑子抱起来了。
黑子干瘦,抱在怀里像一捆柴火,肋骨硌着他的胳膊肘。
他转身进了院子,把黑子放回枣树底下,又进屋把那个铁盒子拿了出来,摆在黑子旁边。
儿子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一下。
老周说:"你公公死那年赔偿款二十八万,你们说差首付,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
这五年我吃自己种的白菜帮子,黑子吃我剩的,存折里攒了一万四千三。" 他说着打开铁盒子,把存折抽出来,在儿子面前晃了晃,又放回去。" 我刚才翻柜子,翻出来一张收据。" 老周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上个月我自己去县里做的体检,肝上长了东西。
大夫说住院。" 儿子嘴巴张着,没出声。
老周把铁盒子盖上,搁在黑子的脑袋边上。" 分家那事儿先放着。
这一万四我带黑子去县里看病,它后腿瘫了,我问问大夫有没有办法。
要是治不了,我就把它埋在枣树底下。"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你媳妇嫌它死在院子里晦气,我跟你说明白——黑子要是真走,就死在我怀里,死在院里枣树下。
谁嫌晦气谁搬出去。" 风又来了,枣树叶子刮下来两片,一片落在铁盒子上,一片落在黑子眼皮上。
黑子眨了眨眼,那片叶子滑到地上。
它的前爪往前伸了伸,够到老周的鞋,不动了。
儿子转过身,朝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厨房门里头,碗碎了一只的响动,清脆,尖锐,像谁把什么东西摔了。
然后是儿媳妇压着嗓子的呜呜声。
老周没回头。
他坐在枣树下,背靠着树干,把黑子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
黑子呼出来的气一阵热一阵凉,透过裤子贴着他的皮肤。
天快黑了,院子里的光从白变灰,又从灰变成青黑。
厨房的灯亮了,堂屋的灯也亮了,就枣树底下这一片,没灯。
老周没去开灯。
他摸着黑子脊背上那一道长疤——那是黑子三岁那年跟野狗抢骨头落下的,当时血流了一院子,老周骑着三轮车带它去镇上缝了十一针。
他一针一针数过,一针都没少。" 咱不走了啊。" 老周说。
黑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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