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本百年轴承巨头NSK和NTN决定设立共同控股公司推进整合。
NSK汽车业务营业利润率只有4.3%,NTN轴承业务收入增长、利润却下降。两家公司承压只是表象,真正需要追问的是:传统供应商赖以维持利润的经营环境,为何迅速松动?
中国企业正在加速这一过程。
电动车时代,旧利润池枯竭
轴承是典型成熟工业品。
过去优势来自可靠性认证、长期供货记录以及与整车厂的系列关系。一款车型进入稳定生产后,供应商能享受较长生命周期,研发投入可在多年订单中摊销。
电动车改变了这个条件。
车型更新加快,动力系统重构,机械件价值占比受挤压,新的利润池转向电池、电驱、功率半导体和智能驾驶。传统企业需要一边维护旧产品,一边为新技术建设产线和团队,固定成本更难摊薄。
BCG预计,传统燃油动力总成零部件需求到2030年前将持续收缩。整车厂自身承压,更会把成本压力向供应链转移。
曾经依赖规模、技术声誉和长期客户关系就能独立经营的企业,现在连重复研发、重复采购、重复生产网络都开始觉得昂贵。
中国供应商改变采购基准
当前中国汽车零部件相较日本同行可低30%至40%。从接单到量产约10个月,日本企业通常需要18个月以上。
丰田、日产等日系车企因此扩大中国零部件采购范围。丰田bZ3X、大众在华新产品、日产N7,都体现了跨国车企把更多研发和供应链资源交给中国团队的趋势。
中国企业的优势来自产业组织方式。
国内新能源车市场拥有巨大整车产量和密集供应商网络,一项零部件设计可迅速找到材料、模具、设备和验证资源。
整车厂与供应商同步开发,设计阶段就把目标成本写进方案,通过集成化、平台化和快速验证减少中间环节。
特斯拉上海工厂超95%零部件采购实现本地化,60多家中国供应商进入其全球供应链。网络效应给供应商增加了跨车型、跨市场摊销成本的机会。
日系企业长期依赖的“系列”关系因此受冲击,车企采购从关系稳定优先转向综合效率优先。
订单流失一旦开始,很难回头
汽车供应链的残酷在于订单具有明显规模效应。
供应商丢掉一个主力车型项目,损失的不止当期收入,产线利用率下降,单位折旧和人工成本上升,下一轮报价时更难与高利用率企业竞争。
订单减少、成本抬升、报价失去竞争力,这种循环一旦形成,企业很快进入关厂、裁员、出售或并购阶段。
NSK与NTN的整合因此具有更大解释力。
BCG统计2024年以来全球供应商450多项战略行动,欧洲供应商频繁采用重组和并购获取成本优势,中国供应商更多扩产和进入新技术领域。
行业资源正在从低增长、低利用率的旧业务,流向电动化、智能化和具备规模优势的新企业。
淘汰不只在日本,中国企业同样面临筛选
中国企业推动行业筛选的同时,也在承受同样严格的筛选。
整车厂持续降本、账期和研发投入都在压缩中小供应商现金流。动力电池、BMS、电驱等领域资源继续向头部集中,二三线企业同样面对被替代风险。
下一阶段竞争会从“谁报价更低”转向“谁能用更低综合成本持续提供新技术”。
中国企业需要把国内形成的开发速度带到海外,在泰国、欧洲、拉美建立本地工程和交付能力,提高软件、材料、精密制造和系统集成的技术壁垒。
传统海外供应商也还有调整空间,通过合并产能、退出亏损项目、与中国企业合作,或转向航空航天、机器人等利润更稳定领域。
百年资历无法替企业挡住这一轮供应链重构。
谁能更快把技术做成可量产、可盈利、可全球复制的产品,谁才更有机会拿到下一轮汽车产业的长期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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