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考上985姑姑给了10万，可升学宴唯独没请姑姑，4年后侄女毕业来敲门

那天我正待在超市里面做着理货的工作，嫂子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小雅已经考上985了，就是上海的那所学校。她说话的语调当中透着高兴，我也跟着她一起高兴。把电话挂断以后，我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的时间，货架上面摆放的酱油瓶歪到了旁边，我也没想起来扶正它。

我就转了十万块钱过去。我经营那家小超市已经六年了，是靠着起早贪黑、一点一点慢慢积攒下来的。老公走得比较早，我自己也没有孩子，所以侄女在我心里面就像是半个闺女一样。

她小的时候，我常常给她扎辫子，她妈妈忙不过来，就把她送到我这里，我便会给她煮面条，再往里面卧上两个鸡蛋。她吃完了以后说，姑姑你做的面条是最好吃的，我说那你就经常过来，她说好。

那几天的时间里，我走路的时候都带着风一样轻快，邻居见了就问我高兴什么，我说我侄女考上了985学校。人家就说那得摆酒庆祝一下啊，我说那肯定是要摆的。

然后就是升学宴的事了。

我得知这个消息是从老周那里听说的。老周平日里在菜市场那边卖鱼，那天我进完了货从那里路过，他就喊住了我，问我说：你侄女的升学宴你去不去？我说什么时候办？他说就在后天，你嫂子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帮忙炸一些鱼块。

我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我拿起电话给嫂子打了过去，那边没有人接听。我又发了消息过去，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回了一句：办得规模比较小，就请了关系最亲近的几家亲戚。

最亲的几家亲戚。

我当时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想想还是算了。她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后来我还是去了那个地方。并不是他们那边邀请我去的，是我自己主动走过去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到场，还给小雅包了一个五千块钱的红包。嫂子看见了我，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但马上又露出了笑容，说姐你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在了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旁边，跟几个不算太熟悉的亲戚坐在了一块儿。旁边坐的是嫂子那边的娘家人，他们正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小雅从里面走出来敬酒，身上穿了一条红裙子，看上去很是精神。她看到我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叫了一声姑姑，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我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吃了一些饭，喝了半杯饮料，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动过。

回到家里以后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面想着那十万块钱的事情，那些钱是我一张一张攒下来的，都是零钱，五块十块那样慢慢积累起来的。

数钱的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小雅以后有了出息，我脸上也会跟着有光。结果到了升学宴的时候，他们连叫都没有叫我一声。

老周后来就问我说，你侄女的升学宴你去了没有？我说去了。他说那怎么没有看见你坐在主桌上面？我说坐在哪里不是一样吃饭。

老周说也是。

其实不是。

我后来就减少了回娘家的次数了。过年的时候回去了一趟，给爸妈上了坟，顺便看了看我哥。我哥不太爱说话，就坐在那里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我知道他夹在中间，日子不太好过。

小雅上大学的这四年时间里面，我偶尔会给她发一些微信消息。问问她吃得怎么样，钱够不够花。她回复得比较客气，说够了够了。给她发红包她也不收，说姑姑你自己留着花用。

有一回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她过了三天的时间才回复。我说你是不是比较忙，她回答说嗯。

我就想，这孩子是不是跟我生分了。

后来有一回，我哥喝多了酒，打了电话给我。他说你知道吗，小雅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你嫂子本来是想要邀请你的，是小雅说了不要请你。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我哥接着说，小雅觉得你给的那笔钱数量太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她说害怕欠着你的情分，一辈子都还不清楚。

我当时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那些钱是我给出去的，我并不需要她来归还啊。

后来我才慢慢想通了这个道理。有些事情，就算你心里面不指望她来归还什么，她自己觉得欠着你的，那往往比欠了钱还要让人难受。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别人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会慌张，害怕自己还不起这份情谊。小雅大概也是这样的心理状态。

今年六月，小雅毕业了。

那天傍晚的时候，我正在超市里面做着算账的工作，账目怎样都对不上，差了十几块钱的样子，我心里面觉得非常烦躁。门帘那里响了一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头也没有抬，就问了一句需要点什么，那个人没有回答。

我抬头一看，是小雅。

她看起来瘦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头发扎了起来，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衫，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她就站在门口那个地方，看着我，叫了一声姑姑，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手里的笔没放下，就看着她。

她说姑姑，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在上海。

她说姑姑，那十万块钱，我会还你的。

我说我不要你还。

她说不是钱的事，是我想跟你说对不起，那年升学宴，是我让我妈别请你的。

我说我知道。

她愣住了，问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爸喝酒的时候说的。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说姑姑我当时不懂事，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心里面感到害怕，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你，担心你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害怕自己以后混不出什么名堂，对不起你给的那十万块钱。

我说你这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

我站起身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水洒了一点出来，滴落在了账本上面，那些字迹就洇开了。

她喝了一口水，稍稍缓了缓情绪，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她说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先还给我五万，剩下的那些以后再慢慢还。

我伸手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我说我不要你的钱，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她说不行的，这笔钱她一定要还清，不然的话她过不去心里面的那道坎。

我看着她，就想起了她小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在我这里吃面条，吃得满脸都是汤汁。一转眼的时间，她都已经大学毕业了。

我说行，你如果非要觉得要还，那就还吧，不过不用着急，刚刚开始工作，自己那边的花销也比较大。

她又哭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离开，在我这里吃了饭。我煮了两碗面条，每碗里面卧了两个鸡蛋。她吃了一口，就说姑姑，还是这个味道。

我没说话，低头吃面。

后来她离开了，我把她送到了公交车站。车子来了以后，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姑姑，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我点了点头。

车子开走了以后，我站在站台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弹。回来的路上路过菜市场，老周还没有收摊，他就问我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我说没什么事情，是风吹的。其实哪里有什么风，那一天的天色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