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和美国海军闹矛盾，本来不算什么新鲜事，可这次连美国媒体都觉得特朗普做得太过了。
8月21日，《国会山报》刊出评论文章，作者直接用“特朗普为什么要向美国海军宣战”来形容他的做法，还把近期一连串决定视为其判断能力下降的表现，甚至提出“可能存在痴呆症问题”的怀疑。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美国舆论火大的，是特朗普正在把个人偏好一点点塞进航母设计，而最后承担成本的却是美国海军自己。
特朗普对美国航母上的电磁弹射器不满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第一个总统任期就多次抱怨这种系统太复杂、太贵、可靠性不足，甚至公开表示自己更喜欢传统蒸汽弹射。
到了今年8月，这种长期存在的个人偏好终于有了更实际的动作，他要求五角大楼研究从第四艘福特级航母开始重新采用蒸汽弹射系统，而不是继续沿用已经装备在福特级上的电磁弹射。
单看这一点，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美国过去几十年的尼米兹级航母一直使用蒸汽弹射，技术成熟，维修经验也多。
但问题在于，福特级从设计之初就是围绕新的电力系统、电磁弹射和自动化设备打造的，现在已经造到第四艘，突然要求把核心系统换回去，并不是拆掉一台机器再装上一台那么简单。
而且真正让美国媒体觉得离谱的还不只是弹射器，因为特朗普同时对福特级航母的舰岛设计表现出不满。
现有福特级把舰岛做得更小，并且向后移动，目的很明确，就是给飞行甲板腾出更多空间，让舰载机调度更顺畅，同时减少大型上层建筑对飞行作业的影响。
可特朗普偏偏更喜欢过去那种庞大、靠前、看上去更有传统军舰味道的舰岛，美国海军甚至因此被曝正在研究改变未来航母舰岛布局的可能性。
现在这件事还只是评估，并没有真正形成最终改装命令，可仅仅为了总统觉得哪一种外形更“经典”，海军就得重新算成本、算空间、算建造周期，已经足够让不少美国军方人士头疼。
这也是《国会山报》评论作者最不客气的地方，因为总统决定军事战略很正常，但如果连舰岛摆在哪里、弹射器长什么样都越来越受个人审美影响，那就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战略决策范畴。
美国海军现在面对的麻烦本来就够多，再加入这种随时可能改变的设计要求，最终只会让造船厂和预算部门承担压力。
如果特朗普只是对福特级航母有意见，美国舆论的反应可能还不会这么激烈，可他最近对大型军舰的兴趣明显不止航母。
去年年底，特朗普提出建设所谓“黄金舰队”，其中最抢眼的项目就是新一代大型核动力导弹战舰，美国国内甚至把它称为“特朗普级”战列舰。
而争议在于，这种舰艇吨位巨大、价格惊人，而且美国海军目前到底需不需要再增加一种堪比航母成本的超级水面战舰，本身就存在很大争议。
况且，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今年给出的测算更是相当刺眼，如果按照相关计划建造15艘大型核动力战舰，总采购费用可能达到2750亿美元，第一艘单舰价格甚至可能超过230亿美元。
这个数字意味着，美国海军不仅要继续维持核动力航母、核潜艇、驱逐舰和两栖舰艇，还要再养起一条极其昂贵的新型巨舰生产线。
问题就在这里，美国海军这些年最缺的其实不是新概念，而是把现有项目按时造出来的能力。
美国造船业长期存在船厂产能不足、熟练工人短缺、供应链吃紧和项目延期的问题，潜艇交付赶不上需求，水面舰艇成本越来越高，连维修排队都已经成了常态。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大量资金、人力和船厂资源继续往超级大型舰艇上集中，美国海军真正急需解决的那些老问题反而可能更加严重。
换句话说，美国现在缺的是稳定交付舰艇的工业体系，而不是再多画几张看起来气势十足的设计图。
所以所谓“总统向美国海军宣战”，本质上是一句尖刻的讽刺，可这句讽刺能够传播开来，是因为它踩中了美国海军现在最敏感的地方。
海军已经被造价上涨和建造延期拖得够累，总统却还在不断增加新的设计变量，一旦每次调整都要重新论证、重新设计、重新花钱，海军获得的未必是更强的战斗力，反而可能是更长的工期和更大的财政窟窿。
如果这些争议只存在于办公室和造船厂，美国媒体还不至于把话说到“痴呆症”和“向海军宣战”这个程度，真正让批评情绪进一步升级的，是正在海上执行任务的美国军人。
特别是“林肯”号航母长期部署之后，舰上官兵的生活状态已经成为美国国内舆论的一块伤疤。
“林肯”号从去年11月离开美国后长时间执行海外任务，今年又因为中东方向紧张局势继续留在相关海域，整次部署时间接近九个月，连续在海上航行也超过200天。
对一艘核动力航母来说，机器能不能继续跑和人能不能继续扛完全是两回事，数千名官兵长期无法正常靠港休整，家庭分离、心理压力和生活条件都会不断积累。
美国媒体后来报道，一些舰员家属反映船上出现生活用品紧张、饮食条件下降以及精神压力增加等情况，美国国防部并不认可部分报道的严重程度，也强调海军仍在尽力维持保障。
具体情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双方说法存在差异，但长时间部署本身并没有太大争议，这也是家属不满最直接的来源。
偏偏特朗普面对这类质疑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安抚意味，当记者问到“林肯”号部署时间是否过长时，他公开表示这个时间“远远不够长”，随后又把部分关于舰员困难的报道斥为假新闻。
这样的回应放在政治场合里或许只是特朗普一贯的说话方式，可放到已经在海上熬了大半年的军人家庭耳朵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再回头看航母弹射器和舰岛设计，矛盾就显得更加扎眼，因为基层官兵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靠港、什么时候能回家、舰艇什么时候能得到正常维修，而总统反复谈论的却是航母外形够不够传统、弹射系统够不够顺眼。
一个在考虑人的承受极限，一个在讨论军舰应该长成什么样，两种关注点放在一起，很容易让外界产生强烈反差。
《国会山报》那篇文章把特朗普的这些做法同“可能患有痴呆症”联系起来，虽然属于作者非常激烈的政治评论，没可把这句最刺耳的话拿掉之后，留下来的问题并不会消失，因为美国海军现在真正面对的，是政治偏好正在越来越深地进入专业装备决策，而专业体系又很难公开对总统说不。
而对美国海军来说，这才是“总统向本国海军宣战”这句狠话背后最现实的麻烦，因为一艘航母多花几十亿美元还能补救，一旦重大军备项目开始跟着个人审美来回转向，付出的就不只是钱，还有美国海军本来已经非常紧张的时间和工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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