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创意!” 安徽阜阳,新郎接亲被堵门,15人守在楼道口要20条烟,两边压根谈不拢。见女方铁了心要拦,男方接亲的也不慌,干脆就地摆开桌椅打扑克,女方亲戚全愣了,新郎独自站在一边,满脸哭笑不得。
扑克牌摔在折叠桌上的声音脆得扎耳朵。男方那边的伴郎叼着烟,牌一甩:“仨二带俩王,走完了啊。”旁边立刻有人掏手机扫码付钱,说这把算他的。女方一个穿红羽绒服的阿姨把胳膊盘在胸前,盯着他们看了快十分钟,嘴唇抿得发白。
新郎陈栋把西服扣子解开了一颗。他在楼道口站的位置刚好是风口,领带被吹得往左飘。他对面站着新娘的表哥,那表哥手里攥着一卷红纸,纸里包着烟。二十条。陈栋数过那卷红纸的厚度,从底下往上摞,刚好摞到表哥胳肢窝。
“玩够了没?”表哥开口,嗓子压着。
陈栋笑了一下,没接话。他回头看牌桌,那边又开了一局。几个伴郎真的在算输赢,微信零钱叮叮当当地响。这场景荒诞得让人想笑,但他腮帮子绷着。他知道家里准备了十二条,原本谈好的数目。昨天半夜新娘发微信说亲戚临时变了卦,加码到二十,语气里带着急。他说没事他处理,然后关了手机,一夜没睡。
打牌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女方一个长辈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老头穿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没看牌桌,径直走到陈栋面前,伸手把他西服肩膀上的线头拈掉了。
“栋啊,”老头的声音不高,“咱们阜阳的规矩,二十条不算多。你爸当年娶你妈,给了一条半的烟,那是穷。你现在开厂子的,不给够,亲戚面子挂不住。”
陈栋点头。他认得这老头,新娘的三叔,退休前在镇上管计生,说话从来慢悠悠,但每句都带着秤。他说:“三叔,烟我带了。”
三叔眼睛动了一下。
陈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举过去。照片里是后备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红双喜,硬壳,一条条摞着,比表哥手里那卷多出不少。他说:“二十六条,在楼下车上。我没让伴郎搬上来。”
三叔的手从陈栋肩膀上滑下来。
“那你什么意思?”表哥在后头接话了,声音高了八度,“你搁这儿遛我们玩呢?”
陈栋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楼道窗户,二楼左边那扇,窗帘拉着的。他知道新娘就在后面,听得到楼下动静。他说:“我是在想一件事。”
风把扑克牌吹散了一张,一个伴郎弯腰去捡。
“上个月你们家说彩礼加六万,我加了。再上个月说婚庆要换司仪,多加八千,我也换了。半年前定亲的时候说好烟十条,上周改十五条,昨天夜里改二十条。”陈栋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三叔的眼睛,没眨眼,“我就想看看,今天到门口了,还能不能再往上加。”
楼道里突然安静了。牌桌上一个人出了一张牌,没人接,那张牌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红桃三。
表哥把那卷红纸往地上一掼,纸散开,里头裹着的烟掉出来,软的,连包装都没拆。他说:“陈栋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家讹你?”
“我没怀疑。”陈栋说,“我就是验证一下。”
他把手伸进西服内袋,掏出来的不是烟,是一个红绒布小方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戒指,素圈,没有花。他说:“婚礼戒指我买了半年了,一直放身上。就等着哪天撑不住了,拿这个上去娶她。”
他转身朝楼梯迈了一步。表哥的手伸过来拦,陈栋没停,表哥的手碰到了他胳膊肘,被他肩膀往前一带,晃了个趔趄。楼梯台阶上的灰被他皮鞋踩出印子,一步一步,声控灯从一楼亮到二楼。
二楼门开了。新娘穿着秀禾服站在门口,头冠的珠子没颤。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微信对话框——昨晚她发的“他们非要二十条”那条消息还在,陈栋回了个“嗯”。
陈栋站到她面前,把红绒布盒子递过去。他说:“戒指早买了。”
新娘没接。她低头看了一眼盒子,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门框上。
“我知道。”她说。
她身后的客厅沙发上坐着新娘她妈,手里在剥一颗橘子,橘子皮一瓣一瓣扔在茶几上,没看门口。茶几底下压着一张纸,陈栋余光扫到——是彩礼单,去年写的,上面十条烟那个“十”字被圆珠笔描过好几遍,描成了一个“廿”。
新娘伸出手,把陈栋西服领口的褶皱抹平了,抹了两下。
她说:“你车上的烟,搬上来吧。”
陈栋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楼道里楼下的扑克牌还在桌上,没人收。三叔站在楼梯拐角,抬头看他们俩,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栋把红绒布盒子合上,放回内袋。他说:“烟不搬了。”
他转身下楼。新娘的手还抬着,悬在半空,没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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