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群七月才拖着行李箱从全国各地赶到常州入职的应届生,刚做满一个月,八月就被公司HR喊去小房间“谈心”赶人了。A股车灯龙头星宇股份,直接撕了107份刚生效的offer,还逼着大家签“个人原因离职”。这事闹大后,戳中无数人的那句话在网上转疯了,不少人都想问,怎么做事比国外老牌资本还不留余地?
星宇可不是什么没听说过的小作坊,在上交所主板挂牌十几年了,客户名单拉出来全是大牌,比亚迪、吉利、宝马、奔驰都在上面。2025年一年就做了一百五十多亿营收,净赚十六亿,业绩报表还在增长呢。就这样的行业龙头,说撕入职通知就撕,半分情面都不留。
被劝退的毕业生里,硕士占了大多数,还有不少博士。当初招进来定的都是研发、工艺、技术支持这类岗位,实打实的校招正式岗。做了一个月就被摊牌,公司扔出两个选项,要么当天签字走人拿半个月工资,要么降去车间做普工,工资按普工重新算。连回去考虑一晚的时间都不给,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有学生把和HR谈话的录音发到了网上,听完大家更气了。HR说话没有半点犹豫,也听不出一丝遗憾,全程只讲赶人的效率。这份冷冰冰的效率,恰恰是最让公众反胃的地方。
八月下旬常州市人社局出面通报,坐实了“440人录用、107人解约”的数字,定性说公司“协商方式简单粗暴,缺乏充分有效沟通”。之后星宇公开道歉,人力资源总监也被停职了。通报里还提到,107个被裁的学生里,二十多位已经重新找到工作,另有十多位还在跑面试。
这事最耐人寻味的就是时间点。就在HR集中约谈学生的前一周,星宇刚向港交所递交了第二次港股上市申请。上一次的申请材料七月底刚失效,这边刚重启招股,那边就动手裁应届生,说两者没关系,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翻出财报来看,这盘账更有意思。2022年到2024年,星宇员工从七千多人一路涨到一万出头,两年多招了三千人。到了2025年,员工总数一下子掉到七千五百多,一年少了将近两千九百人,同期外包用工的开销还涨了不少。这种招人热热闹闹,砍人干脆利落的操作,被劳动法学界叫做“用工形式套利”,说白了就是钻规则空子省钱。
更扎心的细节还在后面。八月底公司出半年报,一边说利润同比降了百分之五,一边宣布派发五千六百多万元的中期红利。公司账上躺着二十七亿现金,分红本身没问题,但对比那批拿半个月工资就被赶走的年轻人,这个画面实在太刺眼。
有被裁的毕业生干脆把相关材料寄到了港交所,这种操作比普通劳动仲裁更有意思,等于把国内的用工纠纷放到了境外资本市场的合规审查面前。港交所这些年对拟上市公司的ESG披露要求越来越严,员工权益、雇佣稳定性都是必查项。这种“曲线维权”最近不算少见,小红书、货拉拉赴港上市的相关事件里都出现过类似操作。
为啥这种操作在欧美日成熟市场就很难走通?那些老牌工业巨头也不是不裁员,但裁员的代价通常大到承受不起。工会一牵头,罢工、诉讼、议员质询能把公司股价按在地上摩擦好几个月。不是他们没有坏心思,是掂量完成本,觉得这么做不划算,不敢随便动手。
国内有些企业老板,算盘打得完全不一样。反正劳动力池子够大,“你不干有人干”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用工成本能压多低压多低,员工在他们的报表里就是一个可以随便优化的数字,不是一起长跑的伙伴。
还有一层原因绕不开,就是汽车零部件赛道的极致内卷。上游整车厂打价格战,压力一路传导到下游的车灯、线束供应商身上。星宇2025年车灯业务的毛利率跌到了近几年最低点,只有二十出头。挤利润无非两种选择,要么啃硬骨头搞技术创新,要么砍人降本,前者慢后者快,不少企业都会选快的那条。
老牌企业经历过好几轮完整的经济周期,1929年大萧条、七十年代滞胀、2008年金融危机都闯过。几十年劳资博弈下来,双方早就形成了默契,法律也给用工行为划了清晰的红线。国内很多民企成长于高速扩张的三十年,一路狂奔起来,还没经历过完整的经济下行周期打磨,这类粗糙的操作也是这几年才逐步被曝光出来。
星宇创始人周晓萍本来是卫校老师出身,从常州一家小厂做起,做成了现在国内车灯行业的头部企业。母女俩现在合计持有公司超过一半的股权,2021年就以三百多亿身家登上了胡润女企业家榜。白手起家的故事足够励志,但企业做大之后能不能守住底线留住体面,就是另一道考题了。
这次星宇事件能推动地方政府正式介入,还处理了涉事高管,说明监管不是没有动作。只是往往要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引发众怒了才会出手。如果日常劳动巡查、招聘承诺的强制披露、拟上市公司人员变动的实时披露这些制度补丁能早一点打上,这种粗糙的一刀切裁员,就不会变成企业眼里“看起来划算的选项”。
年轻人从来不是企业刷漂亮报表的燃料,靠压榨年轻人凑出来的好看数据,能骗过审计,骗不过时间。这次星宇栽的跟头,本质上就是新兴资本身上那股还没被驯化的傲慢,被舆论按在了台面上。说起来这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给所有抱着类似想法的企业敲了个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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