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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那座灯塔,其实一直都会在——在浩瀚的海面上,也在未知的时空里,更在我们空荡许久的心间。”——朱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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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悄无声息。唐师曾先生悄然落幕。

没有热搜喧嚣,只有老媒体人静默的回望。这个曾带我们看世界的人,走了。像一阵风掠过纸面,轻轻落了尘埃。

世人熟知他“唐老鸭”的名号。更记得他是中国最早一批直面炮火的战地记者。

这位北大国际政治系毕业的新华社摄影记者,在近四十年的职业生涯里,五入伊拉克,四赴以色列。

踏过海湾战争的焦土,守过巴格达最后的夜色。他是战火里为数不多的中国面孔,把战争的荒诞,战区的疮痍,平民的悲苦,一字一图带回故土。

半生赴险,半生抱病。战地辐射留下的顽疾,缠了他往后大半岁月。

可他从未放下相机和笔。战争三部曲——《我从战场归来》《我钻进了金字塔》《重返巴格达》,是他留给无数学子,以及那个时代的厚重底稿。

斯人远去。但他留下的文字与影像,仍立在那里。如长夜明灯,不熄,未凉。

2

我们这一代记者,基本上受两个人影响最大。一个是法拉奇,一个正是唐师曾。

那时的学子,大多人也读过他的故事。那会的新闻殿堂,满是滚烫信仰。人人笃信,记者的天职,是奔赴远方,是抵达现场。是在无人敢至的险地,记录无人听闻的真相。

“人生太短,来不及干小事”,他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也活成了这句话的样子。

他面对面拍过拉宾、佩雷斯、沙龙、阿拉法特、卡扎菲、曼德拉,也钻进过交火的街巷,与士兵对峙,看导弹在眼前坠落——长年藏在相机后的那双眼睛,泡过凶险,见惯了生死,也装下了整个乱世的重量。

无数新闻人因唐师曾启程,心怀铁肩道义,身藏奔赴山海的热忱。那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新闻理想。

纯粹到,无惧生死。纯粹到,不问归途。

3

作为记录者,记者理当爬上灯塔,瞭望整个时代。

如今灯塔尚在,它照亮着过往的纯粹和炙热,也叩问着当下的荒芜与沉默。

新时代,来得如此汹涌。人人手持话语权,人人可评世事。自媒体泛滥,信息唾手可得。悲喜转换,都只在你手指划动的一瞬间。

仿佛没什么值得悲悯,更没什么值得追寻。

只是,这颗星球的硝烟不曾真正散去,人间的苦难也从未缺席。

而我们在盛世里待得太久,习惯了懒卧在阳光里、屏幕前,轻描淡写谈论远方的苦难,却从未想过亲身靠近一寸危局。

唐师曾先生走了,更像是一代人的行旅落幕。有些风骨,注定也会跟着旧年风尘,一同褪色。

但无论如何,那座灯塔,其实一直都会在——

在浩瀚的海面上,也在未知的时空里,更在我们空荡许久的心间。

读特&晶报记者 朱健

(作者:读特&晶报记者 朱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