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儿子不肯养我,投奔女儿养老,女婿一席话我老泪纵横
楔子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火车票,看着头顶翻滚的乌云,心里头比这天还要沉。
七十岁的年纪,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时候,可我赵德厚,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四个儿子,四座院子,却没有一间屋子能容下我这个老头子。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折——这是我这辈子攒下的全部家当,八万块钱。原本想着分给四个儿子,换他们一句“爹,您就在这儿住下吧”,可到头来,钱没送出去,人却被赶了出来。
“德厚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看我背着个旧帆布包,好奇地问。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去闺女家住几天。”
“哦,小梅那儿啊。”王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还是闺女贴心,儿子再多有啥用?你看看你家那四个......”
我没接话,只是摆摆手,转身往镇上的火车站走去。
身后传来王婶的叹息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章 一生辛劳
我叫赵德厚,生在河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二十三岁那年,经人介绍娶了邻村的秀兰。秀兰是个能干的女人,过门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夫妻俩虽然穷,但日子过得也算和美。
婚后第二年,大儿子建国出生了。那时候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秀兰奶水不足,孩子饿得哇哇哭,我心疼得不行,大半夜跑到山上挖野菜根,回来熬成糊糊喂孩子。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再苦再累,也要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不能再让他们受我小时候那份罪。
接下来的几年里,二儿子建军、三儿子建民、四儿子建华相继出生。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壮实,村里人都羡慕我赵德厚有福气,将来老了不愁没人养老送终。
只有我和秀兰知道,这四个儿子背后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操劳。
为了多挣几个工分,我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晚上摸黑才回家。秀兰更是没日没夜地操持家务,缝补浆洗,喂猪养鸡,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好不容易等到孩子们大了些,能帮着干点活了,日子才算稍稍松快了些。
可好景不长,秀兰因为长年劳累,身体越来越差。四十岁那年,她查出了肺病,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加上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去大医院看病,只能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开点药对付着。
我记得那天,秀兰躺在炕上,拉着我的手说:“德厚,我怕是不行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孩子们,别让他们受委屈。”
我红着眼眶说:“你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等秋收完了,我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可秀兰终究没能等到那个秋天。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她咳了一整夜的血,第二天早上就去了。
秀兰走的那天,四个儿子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最小的建华才八岁,抱着秀兰的衣服不肯撒手。
我站在一旁,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可还得强撑着处理后事。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就是既当爹又当妈了。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给孩子们缝补衣服。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就坐在院子里抽闷烟,一根接一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村里人都劝我再找一个,说家里没个女人不行。我都摇头拒绝了,一来怕后妈对孩子不好,二来也实在没有那份心思。
就这样,我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儿子,又当爹又当妈地过了十几年。
那些年里,我学会了蒸馒头、擀面条、缝被子,甚至还会纳鞋底。村里的大娘们都笑话我,说我比女人还能干。可她们哪里知道,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本事。
为了让儿子们读书,我起早贪黑地干活,农闲时还要去镇上打零工。搬砖、卸货、挖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有一年冬天,我在建筑工地扛水泥袋,一天下来肩膀磨破了皮,疼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咬着牙继续去干。因为我知道,孩子们的学费还差一大截。
好在四个儿子还算争气,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都顺顺利利地读完了初中。建国和建军读了高中,建民和建华只念到初中就不肯再读了,说要回家帮我干活。
我心里虽然遗憾,但也知道家里的条件确实供不起四个孩子都读书,也就随他们去了。
后来,四个儿子陆续长大成人,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这可把我愁坏了,那时候农村娶媳妇讲究三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再加上彩礼钱,少说也得一两千块。
我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四处借债。亲戚朋友借了个遍,又找信用社贷了款,总算凑够了老大建国的彩礼钱。
建国结婚那天,我看着新媳妇进门,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的是儿子终于成家了,心酸的是这笔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接下来几年,建军、建民、建华也相继结婚。每一次办喜事,我都要脱一层皮,欠一屁股债。
到最后,家里的房子漏雨都没钱修,锅碗瓢盆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可我心里不后悔,觉得只要儿子们过得好,我这当爹的吃再多苦也值得。
第二章 分家之痛
儿子们成家后,按照农村的规矩,就该分家了。
那天,我把四个儿子和四个儿媳妇都叫到跟前,商量分家的事。
“爹,咱家的宅基地和地怎么分?”大儿子建国第一个开口。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宅基地一共五间房,你们兄弟四个一人一间,剩下那一间我住。地的话,按人头分,我自己留两亩种点粮食蔬菜,够自己吃就行。”
话音刚落,二儿媳妇翠花就不乐意了:“爹,凭啥大哥他们一家三口分一间房,我们家也是三口人,也是一间房,这不公平!”
三儿媳妇桂芳也跟着附和:“就是啊爹,我们家孩子多,房子太小住不下。”
四儿媳妇小娟倒是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我看着她们,心里一阵发凉。这些儿媳妇还没进门的时候,一个个都喊我“爹”,叫得亲热得很。可现在,为了几间破房子,就开始计较起来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压着火气问。
大儿媳妇秀芝说:“爹,要不这样,您那间房也拿出来分了,反正您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大地方,跟我们随便挤挤就行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那间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我的窝。要是连这点地方都没了,我还算个家吗?
可看着四个儿子都不吭声,我知道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当爹的呢。
“行,那就都分了吧。”我说,“我住的地方你们轮流安排,一家住一个月,这样总行了吧?”
儿子们这才露出笑容,纷纷点头说好。
分家后的第一年,还算太平。我按照约定,在四个儿子家轮流住,一个月换一家。虽然住得不自在,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渐渐地,问题就出来了。
先是吃饭的问题。我在老大家住的时候,秀芝总是做素菜,说是要省着点过日子。偶尔改善伙食,也只是炒两个鸡蛋,还特意摆在孙子面前,嘴里说着“爷爷不爱吃这个”。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着说自己牙口不好,吃点青菜就行。
到了老二家,翠花倒是大方一些,可每次做好吃的,总要当着我的面数钱:“爹,您看这排骨又涨价了,一斤就要二十多块,咱们家一个月生活费都快两千了。”
我听着这话,哪还好意思动筷子?只能夹几口青菜,就说自己吃饱了。
老三家的桂芳更绝,干脆让我跟他们一起吃咸菜疙瘩,说是有利于降血压。我血压本来就正常,可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忍着。
老四家的小娟倒是对我客气,可建华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现在成了家也不懂得体贴人。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他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最后还是邻居张婶给我端了碗姜汤。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寄人篱下的滋味,真不是人过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房子都分给他们了,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三章 寒心时刻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那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顿饺子,热热闹闹地过个小年。
我住在老三家,桂芳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剁馅、和面、擀皮,忙得不亦乐乎。我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主动帮忙包饺子。
桂芳也没客气,把围裙递给我说:“爹,您手脚麻利,帮我把这些饺子包完,我去接孩子放学。”
我应了一声,坐在桌前开始包饺子。虽然年纪大了,手不太灵活,但我包的饺子个个饱满匀称,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包到一半的时候,老三建民回来了。他看了看桌上的饺子,问我:“爹,这都是您包的?”
我笑着点头:“是啊,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包的饺子,说是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建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屋里跟桂芳打电话:“桂芳,你把那些肉馅多的饺子挑出来放一边,别让我爹吃了。他血脂高,吃多了肉对身体不好。”
我当时正在厨房倒水喝,听到这话,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他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舍不得让我吃肉。
那一刻,我心里的滋味,比喝了黄连还苦。
那天中午,饺子端上桌,我面前的盘子里全是皮厚馅少的素饺子,而建民和桂芳碗里的,则是皮薄馅大的肉饺子。
我默默地吃着,一句话也没说。那些素饺子嚼在嘴里,又干又涩,怎么也咽不下去。
吃完饭,我借口消食,独自走到村外的小河边。冬天的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我蹲在河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起秀兰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想起这些年我为了四个儿子吃的苦、受的累,想起自己省吃俭用给他们娶媳妇、盖房子......
可到头来,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一盘皮厚馅少的素饺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老三家,一夜没睡。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想起了秀兰温柔的笑脸,想起了儿子们小时候围着我叫“爹”的场景......
那些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离开这里,去投奔女儿。
第四章 唯一的女儿
说起我这个女儿小梅,心里头总觉得亏欠她太多。
小梅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娃。她出生那年,我已经三十七岁了,秀兰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那时候家里已经有了四个儿子,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又多了一张嘴,更是雪上加霜。
说实话,我对小梅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可另一方面,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一个丫头片子在家里实在没什么地位。
从小到大,小梅穿的都是哥哥们剩下的旧衣服,吃的也是最差的饭菜。家里有好东西,总是先紧着几个儿子,轮到她就只剩下残羹剩饭了。
可小梅从来不计较,反而特别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帮我干活,洗衣做饭、喂猪喂鸡,样样都做得利索。
上学的时候,她的成绩一直很好,老师都说她有出息。可初中毕业那年,她却主动提出不读书了,说要出去打工挣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架不住家里实在困难,也就默认了。
小梅十六岁就跟着同乡去了南方打工,在服装厂里做流水线工人。每个月发了工资,她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回家。
那些年,要不是小梅寄回来的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后来,小梅在厂里认识了一个小伙子,叫陈志远,是四川人。两个人处了两年对象,感情很好,准备结婚。
小梅带着志远回来见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不太满意。一来嫌他家太远,嫁过去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二来觉得志远家里条件也不好,怕小梅跟着他受苦。
可小梅铁了心要嫁给他,我也拦不住。最后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
小梅出嫁那天,我给她置办了几床新棉被,又给了她两千块钱压箱底。这点东西跟给四个儿子的彩礼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小梅什么都没说,反而安慰我说:“爸,您别难过,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当时我只当她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孩子说到做到。这些年不管多忙,每年过年都要回来看我一趟,大包小包地带东西,临走还要偷偷塞给我几百块钱。
我每次都说不要,让她自己留着花。可她总是把钱塞到我枕头底下,然后笑嘻嘻地说:“爸,这是我孝敬您的,您拿着买点好吃的。”
比起那几个儿子,小梅才是真正孝顺的孩子。
可我那时候糊涂啊,总觉得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根,女儿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人。所以不管小梅对我多好,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四个儿子。
直到这次,我被四个儿子伤透了心,才终于明白,什么儿子女儿,真心待你的人才是亲人。
第五章 投奔之路
下定决心后,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揣上那张存折,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小梅嫁到了四川省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离我们这儿有两千多里地。我活了七十年,最远只去过县城,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高山。我看着那些陌生的风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我不知道小梅会不会欢迎我,更不知道女婿志远会怎么看我。毕竟我是个乡下老头子,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去了他们家,说不定就是个累赘。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四个儿子那里是回不去了,总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露宿街头吧?
火车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转了两次车,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青石镇。
下了火车,我按照小梅以前给我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她家。
小梅家在镇子边上,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面贴着白色的瓷砖,看起来还挺气派。院子里种着几棵橘子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爷爷,您找谁呀?”小女孩仰着头问我。
我看着这张酷似小梅小时候的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你是小雨吧?我是你外公。”我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小雨歪着脑袋看了我半天,突然转身朝屋里喊:“妈妈!妈妈!外面来了个爷爷,他说是我外公!”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梅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爸......您怎么来了?”小梅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梅看着我疲惫的样子,看着我手里拎着的旧帆布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哭着说:“爸,您瘦了......”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
第六章 女婿的态度
小梅把我让进屋,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忙得团团转。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家。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十字绣,茶几上摆着一束塑料花,处处透着小梅的用心。
“爸,您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做。”小梅擦了擦眼泪,系上围裙就往厨房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小梅,谁来了?”
是小梅的丈夫陈志远。
志远比小梅大三岁,今年应该四十三了。他个子不高,长得敦实憨厚,一张国字脸,看着就很可靠。
这些年小梅每年回娘家,志远都会跟着一起来。每次见面,他都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爸”,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寄点特产什么的。
说实话,我以前对这个女婿并不太上心,总觉得他是外人。可现在看到他,我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志远,我爸来了。”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我跟前:“爸,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
我讪讪地笑了笑:“不用麻烦,我自己能找到。”
志远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关切地问:“爸,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路上累着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小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了:“爸,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我再给您做好吃的。”
我接过碗,低头一看,是一碗荷包蛋面,上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放进嘴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碗面,让我想起了秀兰。以前我下地干活回来,她也总是给我煮一碗这样的面,卧两个荷包蛋,说是我干活辛苦,要补充营养。
自从秀兰走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我煮过这样的面了。
“爸,您怎么哭了?是不是面条不合胃口?”小梅紧张地问。
我连忙摇头,哽咽着说:“好吃,好吃......”
志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复杂。
吃完面,小梅收拾了碗筷,又给我泡了一杯茶。我端着茶杯,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小梅,志远,我这次来......是想在你们这儿住一段时间。”
说完这句话,我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小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抓住我的手说:“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里就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心里一暖,又看向志远。
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爸,按理说,您来家里住,我这个做女婿的应该欢迎。但是有些话,我得先跟您说明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女婿这是要赶我走。
小梅急了,拉了拉志远的袖子:“志远,你说什么呢?”
志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爸,您在老家的事,小梅跟我说过一些。我知道您一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四个儿子都不愿意养您?”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
“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志远继续说:“爸,我不是要责怪您。我只是想告诉您,您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儿子们不孝顺,而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第七章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
志远的话让我震惊不已,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小梅也急了,使劲拽志远的胳膊:“志远,你别说了!我爸刚来,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志远轻轻拍了拍小梅的手,语气温和但坚定:“小梅,你听我说完。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既然爸来了,我就一次性说清楚。”
他转向我,目光真诚:“爸,我问您几个问题,您如实回答我行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忐忑不安。
“第一个问题,”志远竖起一根手指,“从小到大,您是不是一直偏心儿子,对小梅不够好?”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确实偏心。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儿子们;有好穿的,先给儿子们买;就连小梅辍学打工,我也是默许的。这些年来,我为四个儿子付出了所有,却从来没有为小梅做过什么。
“第二个问题,”志远接着说,“儿子们结婚的时候,您是不是倾其所有,甚至借钱也要给他们办婚事?”
我点了点头,这事全村人都知道。
“第三个问题,”志远又说,“分家的时候,您是不是把所有的家产都分给了儿子们,自己什么都没留?”
我再次点头。
志远叹了口气:“爸,您知道吗?您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儿子们好,实际上是在害他们。”
我愣住了:“害他们?”
“对,害他们。”志远认真地说,“您从小就惯着他们,什么都替他们安排好,什么都给他们准备好。结果呢?他们长大了,根本不懂得感恩,觉得您为他们付出是天经地义的。”
“您把所有财产都分给他们,让他们觉得您已经没有价值了。一个没有价值的老人,在他们眼里就成了累赘。”
“您越是对他们好,他们就越不珍惜。这就是人性。”
志远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我想起了这些年的一幕幕:儿子们小时候,我舍不得让他们干活,生怕累着他们;他们长大了,我拼命挣钱给他们娶媳妇;分家的时候,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们,自己什么都没留......
我以为这是在爱他们,却没想到,正是这种溺爱,把他们变成了白眼狼。
“爸,我不是要指责您。”志远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您今天受的这些苦,根源不在儿子们身上,而在您自己身上。”
“您重男轻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结果却被他们伤得体无完肤。而您一直忽视的女儿,却是最孝顺您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您以前的观念是错误的。”
志远的话句句在理,我听得心服口服。
“爸,您放心,在我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志远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爸。我和小梅一定会好好孝敬您,让您安享晚年。”
“但是有一点,您得答应我。”志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不要再惯着您那几个儿子了。他们要是来找您,您也别心软。有些教训,必须让他们自己承受。”
听着志远的话,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
我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人这么掏心掏肺地跟我说过话。志远虽然是女婿,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我着想。
“好,好,我答应你。”我握着志远的手,连连点头。
小梅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扑过来抱住我:“爸,您别难过,以后有我呢。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漂泊了大半辈子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第八章 新的生活
在女儿家住了几天后,我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青石镇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空气清新,气候宜人,比我们北方那个灰扑扑的小村子强多了。
小梅和志远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生意还不错。志远负责进货送货,小梅守着店,两口子起早贪黑地干,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来了之后,也想帮点忙。可我不会用电脑,也不会算账,只能帮忙搬搬货、扫扫地。
志远看我闲不住,就让我负责接送孙女上下学。
孙女叫小雨,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这孩子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乖巧懂事,嘴巴又甜,整天“外公外公”地叫,叫得我心里暖暖的。
每天下午四点,我都会准时去学校门口等着。小雨一看到我,就会飞奔过来,扑到我怀里:“外公!外公!”
我牵着她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有时候她会问我:“外公,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我就给她讲以前在农村种地的故事,讲怎么犁地、怎么播种、怎么收割。小雨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问一些天真的问题,逗得我哈哈大笑。
这样的日子,简单又幸福。
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结——那四个儿子,还有我那个存了八万块钱的存折。
那笔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原本打算分给儿子们的。可现在,我不确定他们还值不值得我给这笔钱。
有一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衣服到院子里坐着。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橘子树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我掏出那张存折,借着月光看了又看。
八万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是我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
以前我总想着,这些钱要给儿子们留着,让他们过好日子。可现在我才明白,就算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感激我。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志远。
“爸,这么晚了还不睡?”志远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在想什么?”志远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存折递给他看:“志远,这是我攒的八万块钱。你说,我该不该把这钱给那几个儿子?”
志远接过存折看了看,沉思片刻,说:“爸,这钱是您的,怎么处置是您的自由。不过我想问问您,您给他们这笔钱,是想得到什么回报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钱本来就是给他们攒的,不给的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志远笑了:“爸,您这是典型的中国式父母思维。总觉得要为儿女付出一切,哪怕自己吃苦受累也在所不惜。可是您想过没有,您已经为他们付出了大半辈子,现在该是他们回报您的时候了。”
“这八万块钱,您留着养老也好,自己享受也好,都比给他们强。因为他们不会因为这笔钱就对您好,也不会因为没有这笔钱就对您不好。”
“人心这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志远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是啊,人心不是用钱能买到的。如果儿子们真的有良心,就算我一分钱不给,他们也会孝顺我。如果没有良心,就算我把金山银山都给他们,他们也不会领情。
“那这钱,我就留着?”我问。
“留着。”志远肯定地说,“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吃啥就吃啥。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我点点头,心里终于有了主意。
第九章 电话惊魂
在女儿家住了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大儿子建国的电话。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陪小雨玩,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老家的座机。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建国焦急的声音:“爹,您去哪儿了?我们都找疯了!”
我平静地说:“我在你妹妹家。”
“您怎么跑那么远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建国的语气有些埋怨。
“跟你们说?跟你们说了,你们会让我走吗?”我反问。
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爹,您回来吧。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我冷笑一声:“错哪儿了?”
“我们......”建国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不该那样对您。您放心,我已经跟几个弟弟商量好了,以后您就在我家住,我们不轮换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是以前,听到儿子这么说,我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立马收拾东西回去。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赵德厚了。
“建国,你不用说了。”我平静地说,“我现在在你妹妹家挺好的,暂时不打算回去。”
“爹!”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您怎么能这样?您是我们赵家的人,怎么能住在外姓人家里?这让村里人怎么看我们?”
“外姓人?”我冷笑一声,“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她男人是我女婿,怎么就成了外姓人了?你们四个倒是姓赵,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建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行了,不说了。”我准备挂电话,“我在这儿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等等,爹!”建国急忙叫住我,“您......您那存折还在吗?”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原来,他们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惦记着我那八万块钱。
“存折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冷冷地问。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建国连忙解释,“我是怕您把钱弄丢了,要不您把存折寄回来,我替您保管着?”
“不必了。”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小雨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仰着小脸问:“外公,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
我摸摸她的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外公没事。”
小雨眨了眨大眼睛,突然说:“外公,您别难过。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给您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听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这孩子,比她那些堂哥堂姐强多了。
第十章 意外来访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四个儿子竟然一起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六,志远去市里进货了,小梅在店里忙活,我在家陪小雨写作业。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我透过窗户往外一看,顿时愣住了——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四个儿子正从车上下来。
建国走在最前面,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建军跟在后面,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建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建华则东张西望,像是在打量这个地方。
我心里一沉,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建国一进门就喊:“爹!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小雨被这阵势吓到了,躲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我护着小雨,冷冷地看着他们:“谁让你们来的?”
“爹,您这话说的。”建军嬉皮笑脸地说,“您是咱爹,我们当儿子的来接您回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天经地义?”我冷哼一声,“当初把我赶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天经地义?”
建民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爹,那事儿是我们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对对对,”建华也附和道,“爹,您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保证以后好好孝敬您。”
我看着这四个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真心实意来接我回去,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可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悔改,而是惦记着我的钱。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在这儿住得很好,不打算回去了。”
“爹!”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您别不知好歹!我们大老远跑来接您,您就这么不给面子?”
“面子?”我冷笑,“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当初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
“你——”建国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我转头一看,是志远回来了。他应该是刚从市里回来,看到院子里的面包车,就赶紧进来了。
志远走进屋,扫了一眼四个儿子,淡淡地问:“几位是?”
“我们是赵家的儿子,来接我爹回家的。”建国挺了挺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志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不紧不慢地说:“接爸回家?我怎么听说,你们之前把爸赶出来了?”
建军的脸色变了:“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闲事?”
“我是谁?”志远笑了笑,“我是你们妹夫,也是你们爸的女婿。他现在住在我家,我当然要管。”
“妹夫?”建军上下打量了志远一番,不屑地说,“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赵家的事?”
志远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我有没有资格不重要,重要的是爸愿不愿意跟你们走。”
他转向我:“爸,您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愿意。”
“听到了吗?”志远对四个儿子说,“爸不愿意跟你们回去。请回吧。”
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爹,你今天要是不跟我们回去,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赵家的门!”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里反而平静了。
“不进就不进吧。”我说,“反正那个家,我也不想回了。”
“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穷女婿家住多久!”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其他三个儿子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
面包车发动,扬长而去,留下一串难闻的尾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
志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爸,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没事。就是没想到,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志远叹了口气:“爸,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迁就他们,他们就越得寸进尺。您今天做得对,不能惯着他们。”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
第十一章 渐入佳境
四个儿子来过之后,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以前总觉得对不起他们,总觉得欠他们的。现在彻底撕破脸了,反而不用再纠结了。
从那以后,我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安心在女儿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融入了这个小家庭。
每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去菜市场买菜。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太习惯这边的菜市场,不知道哪些菜新鲜,也不知道怎么砍价。慢慢地,我摸清了门道,还跟几个摊主混熟了,他们都叫我“赵大爷”。
买完菜回来,我会帮小梅准备午饭。小梅说我刀工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比她自己切的强多了。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干得更起劲了。
下午送完小雨上学,我会去镇上的老年活动中心转转。那里有几个跟我年纪相仿的老人,大家凑在一起下棋、聊天、打牌,日子过得很充实。
其中有个姓李的老哥,比我大两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他见多识广,说话风趣,我特别喜欢跟他聊天。
有一次,我问他:“李哥,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
李哥想了想,说:“老赵,你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大,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失败不失败,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成功。”
“我觉得吧,成功不是看你攒了多少钱,也不是看你儿子多有出息。而是看你老了以后,能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现在住在女儿家,有吃有喝,还有人陪,这不就是成功吗?”
李哥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是啊,我何必纠结于过去的得失呢?现在的日子,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从那以后,我彻底放下了心结,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有时候,我会跟志远一起去钓鱼。青石镇旁边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里面有不少鲫鱼和鲤鱼。志远是个钓鱼高手,每次都能钓上来好几条。我技术不行,经常一条也钓不着,但志远从来不嫌弃我,反而耐心地教我。
“爸,您看,鱼漂动了,这时候不能急着提竿,要等它沉下去再提。”志远手把手地教我。
我笨拙地握着鱼竿,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几次,还真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我钓到了!我钓到了!”我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举着鱼竿大喊大叫。
志远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他虽然给了我四个不孝的儿子,却也给了我一个好女儿,还有一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女婿。
第十二章 小梅的秘密
在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小梅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地出去一趟,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回来。我问她去哪儿了,她总是支支吾吾地说去散步。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她真的是去散步。可后来我发现,她每次回来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是小两口吵架了?可平时看他们恩恩爱爱的,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
有一天晚上,小梅又出去了。我等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就披了件衣服出去找她。
镇子不大,我沿着街道找了半天,最后在镇卫生院门口看到了她。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
我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小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梅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擦了擦眼泪:“爸,您怎么来了?”
“我出来找你。”我在她身边坐下,关切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小梅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我妈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她不想说,我也不好强迫。
可从那以后,我更加留意小梅的行踪了。
我发现她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卫生院,而且每次回来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一次,我趁她不注意,偷偷翻了翻她的包,发现里面有几张医院的检查单。
我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那些单子。上面的医学术语我看不太懂,但有一行字我认出来了——“乳腺肿瘤”。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乳腺肿瘤?那不是癌症吗?
我拿着单子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梅得了癌症?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已经到了晚期,治不好了?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我想去找志远问个明白,可又怕打草惊蛇。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小梅小时候的样子。
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她上小学的第一天,背着新书包,兴高采烈地去上学;她初中毕业那年,含着眼泪对我说“爸,我不读书了,我要去打工”......
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想到小梅可能会离开我,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小梅去店里,偷偷找到了志远。
“志远,你老实告诉我,小梅是不是生病了?”我直截了当地问。
志远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爸,您......您知道了?”
“我看到了她的检查单。”我说,“乳腺肿瘤,是不是癌症?”
志远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志远连忙扶住我:“爸,您别激动,医生说发现的早,还有治愈的希望。”
“什么希望?你快说!”我急切地抓住他的手。
志远深吸一口气,说:“医生说要做手术,把肿瘤切除,然后再配合化疗。但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的费用,至少要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我喃喃自语,心里盘算着,我那张存折上有八万,还差一大截。
“爸,您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志远说,“我已经把超市盘出去了,凑了十多万,还差一些,我再找人借借。”
“超市盘出去了?”我吃了一惊,“那可是你们的营生啊!”
“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志远的眼眶红了,“爸,小梅不让我告诉您,怕您担心。可既然您知道了,我也就不瞒您了。”
“这段时间,小梅一直在做保守治疗,吃药控制病情。可医生说,最好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听着志远的话,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原来,小梅每天晚上出去,是去医院做治疗。原来,她每次回来眼睛红红的,是因为害怕和痛苦。
可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笑脸,从不让我看出半点端倪。
这孩子,真是太傻了。
第十三章 父爱如山
得知小梅的病情后,我彻夜难眠。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样才能救我的女儿。
八万块钱,对于二十万的治疗费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可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那四个儿子借钱。可转念一想,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怎么可能借钱给我?
再说了,就算他们肯借,我也不想欠他们的人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志远,把我的存折交到他手里。
“志远,这八万块钱你拿去,给小梅治病。”我说。
志远愣住了,连忙推辞:“爸,这怎么行?这是您养老的钱,我不能要!”
“什么养老不养老的!”我板起脸,“我这条老命算什么?小梅的命要紧!你拿着,别废话!”
志远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眼眶红了:“爸,您......”
“别说了。”我打断他,“小梅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遭罪。这钱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志远终于接过了存折,声音哽咽:“爸,谢谢您......”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对了,还差多少钱?”
志远算了算:“手术费十五万,加上后续的化疗和药物,总共大概需要二十五万。我把超市盘出去得了十二万,加上您的八万,还差五万。”
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想了想,说:“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志远疑惑地看着我:“爸,您还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等着,我出去一趟。”
我去了镇上的邮局,给老家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大儿子建国。
“建国,是我。”我说。
“爹?”建国的声音有些惊讶,“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跟你借点钱。”我开门见山地说。
“借钱?”建国的语气立刻警惕起来,“借多少?”
“五万。”
“五万?!”建国惊呼一声,“爹,您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妹妹病了,要做手术。”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建国为难的声音:“爹,不是我不借,实在是家里没钱啊。您也知道,我刚买了辆新车,手头紧得很。”
“那你能借多少?”
“我......我最多能借两千。”建国说。
我的心凉了半截,但还是说:“两千也行,你给我寄过来。”
“行行行,我明天就去寄。”建国满口答应,然后又问,“爹,您那存折还在吗?”
我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我又给建军、建民、建华分别打了电话。
建军说他刚做了个小生意,钱都投进去了,拿不出来。
建民说他老婆管得严,他做不了主。
建华更绝,直接说:“爹,您别找我,我没钱。”
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
我站在邮局门口,手里攥着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这就是我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们。我为他们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到头来,连五万块钱都借不到。
而我最忽视的女儿,却是我最后的依靠。
命运真是讽刺啊。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李哥看我愁眉苦脸的,问我怎么了。
我本来不想说,可架不住他再三追问,就把小梅生病的事告诉了他。
李哥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赵,你别急,我来想想办法。”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安慰我,没想到第二天,李哥就找到我,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三万块钱,你先拿着应急。”李哥说。
我愣住了,连忙推辞:“李哥,这怎么行?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李哥摆摆手:“什么非亲非故的?咱们天天一起下棋,早就是老哥们了。再说了,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等你闺女病好了,你再慢慢还我。”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李哥,你这恩情,我记下了。”
“别矫情了。”李哥拍拍我的肩膀,“救人要紧,赶紧去医院缴费吧。”
我拿着这三万块钱,加上志远凑的,终于凑够了手术费。
小梅的手术定在一个星期后。
那一个星期,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我每天都守在小梅的病床前,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如刀绞。
小梅反过来安慰我:“爸,您别担心,我没事的。医生说了,这个手术成功率很高。”
我握着她的手,强忍着泪水说:“闺女,你一定要好好的。爸以前对不起你,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小梅笑了,笑得那么灿烂:“爸,您说什么呢?您是我爸,哪有对不起我的?”
手术那天,我和志远守在手术室外,整整等了六个小时。
那六个小时,比六年还要漫长。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我求老天爷保佑小梅平安,我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换她的健康。
志远在旁边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完全切除,没有扩散。”
我和志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十五章 重生
小梅术后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化疗的过程很痛苦,小梅的头发掉光了,人也瘦了一大圈。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反而总是笑嘻嘻地安慰我们。
“爸,您看我现在多时髦,光头多凉快。”她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调皮地冲我眨眨眼。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却酸酸的。
化疗结束后,小梅的病情稳定下来。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只要定期复查,保持心情愉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明媚。我搀着小梅走出医院大门,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慨地说:“活着真好。”
是啊,活着真好。
经历过这场生死考验,我更加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我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跟小梅学拍照、发朋友圈。我还学会了用微信跟李哥他们聊天,偶尔发几个搞笑的表情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志远重新租了个店面,开了一家小餐馆。他手艺不错,做的川菜地道实惠,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我每天去店里帮忙,择菜、洗碗、端盘子,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小雨的成绩越来越好,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她拿着奖状跑回家,骄傲地举到我面前:“外公,您看!我考了第三名!”
我抱起她,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小雨真棒!外公奖励你,给你买个大蛋糕!”
小雨欢呼雀跃,搂着我的脖子说:“外公最好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老人。
第十六章 报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我在女儿家已经住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老家那边偶尔会传来一些消息。听说四个儿子的日子越过越差,一个比一个落魄。
建国做生意赔了本,欠了一屁股债,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建军喝酒闹事,把人打伤了,赔了一大笔钱,还被拘留了半个月。
建民的老婆跟人跑了,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建华更惨,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家底输了个精光,现在到处躲债。
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我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们都是我的儿子。就算他们对我不仁,我也做不到对他们不义。
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建华虚弱的声音:“爹......是我,建华。”
我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连忙问:“建华,你怎么了?”
“爹......我住院了,急性肝炎,需要住院治疗。可是我没钱,医院要停药了......”建华的声音带着哭腔,“爹,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保证以后一定还您......”
我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二话不说,立马把钱寄过去。可现在,我犹豫了。
我不是心疼钱,而是怕他拿了钱又去赌。
“建华,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我问。
建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就是想翻本,没想到越输越多......”
我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建华,不是爹不帮你。爹的钱,是留着自己养老的,也是留着你妹妹治病的。你要是真心想改,就先把病治好,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到时候,爹自然会帮你。”
“可是爹,我现在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建华哭了起来。
我心里一软,最终还是心软了:“你在哪个医院?我给你转五千块钱过去,先把住院费交了。但是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
建华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志远知道了这件事,没有责怪我,只是叹了口气说:“爸,您就是心太软。”
我苦笑:“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志远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眼里的担忧。
第十七章 醒悟
建华出院后,果然又来了一次电话,说是想来看看我。
我答应了。
一个星期后,建华来了。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见到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起来吧。”我把他扶起来,“知错就好,以后别再赌了。”
建华抹着眼泪说:“爹,我发誓,我以后再赌就不是人!”
那天,建华在我这儿住了一晚。我跟他说了很多话,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妈临终前的嘱托,讲我这些年受的苦。
建华听着,哭得像个孩子。
临走的时候,我对他说:“建华,爹不指望你们给我养老送终,只希望你们能堂堂正正做人,平平安安过日子。你回去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好好干,把债还了,再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建华点点头,红着眼眶说:“爹,我知道了。您保重身体,我有空再来看您。”
看着建华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百感交集。
也许,他真的能改好吧。
第十八章 团圆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小梅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医生说,再过半年,如果各项指标都正常,就可以宣布临床治愈了。
志远的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已经开了第二家分店。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每天去店里帮忙,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小雨上了五年级,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缠着我讲故事,讲我年轻时候的事,讲她妈妈小时候的事。
有一天,小雨突然问我:“外公,您想不想您的儿子们?”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说不想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想打扰他们。”
小雨歪着脑袋说:“可是外公,我觉得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要不,我们邀请舅舅们来过年吧?”
我没想到小雨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雨拉着我的手,撒娇地说:“外公,好不好嘛?我想见见舅舅们,还有表哥表姐们。”
我看着小雨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给四个儿子分别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四川过年。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答应了。
大年三十那天,四个儿子带着各自的家人,陆陆续续到了青石镇。
多年不见,大家都变了许多。建国头发白了一半,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建军瘦了,精神头倒是不错。建民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建华变化最大,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浑浊。
他们看到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喊了一声“爹”。
我点点头,招呼他们进屋。
年夜饭是志远亲自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辣子鸡、水煮牛肉、回锅肉......都是地道的川菜,色香味俱全。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尴尬。毕竟隔阂了这么多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小雨打破了沉默,她举起饮料杯,大声说:“祝外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爸爸妈妈生意兴隆!祝舅舅舅妈们新年快乐!”
童言稚语,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酒过三巡,建国端起酒杯,站起来对我说:“爹,这杯酒,我敬您。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其他三个儿子也站了起来,齐声说:“爹,我们错了。”
我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都坐下吧。”我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很久。大家聊了很多,聊各自的生活,聊这些年的经历。
建国说他现在在一家工厂上班,虽然挣得不多,但总算稳定下来了。
建军说他也戒酒了,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日子过得去。
建民说他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生意还行。
建华说他现在在建筑工地干活,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也许,他们都变好了吧。
第十九章 和解
大年初一那天,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四个儿子一起找到我,说要给我磕头拜年。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现在不兴这个了。”
可他们不听,齐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我磕了三个头。
建国抬起头,红着眼眶说:“爹,这些年,是我们不孝。您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我们却那样对您。我们不是人。”
建军也说:“爹,您打我们骂我们都行,只要您能消气。”
建民和建华也跟着说:“爹,您原谅我们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幻想他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真心实意地对我说一声“对不起”。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起来,都起来。”我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们能改好,我就知足了。”
那一天,我们父子五个聊了很久很久。
我告诉他们,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梅。从小到大,我忽视了她,亏欠了她。可到头来,却是她给了我一个家。
“你们要记住,”我对他们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扶持,互相关心。你妹妹这次生病,要不是志远不离不弃地照顾,要不是你们李叔叔慷慨解囊,她可能就......”
说到这里,我哽咽了。
建国拍了拍我的背,说:“爹,您放心,以后我们会好好对妹妹的。”
其他三个儿子也纷纷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压在心里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十章 余生
过完年,四个儿子各自回了家。
临走的时候,建国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块钱。
“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拿着花。”建国说。
我推辞不要,建国硬塞到我手里:“爹,您要是不收,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只好收下了。
建军、建民、建华也各自给我留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都是他们的心意。
我拿着这些钱,心里热乎乎的。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份心意。
从那以后,四个儿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的情况。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寄点特产什么的。
虽然他们还是没有能力赡养我,但能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小梅的身体越来越好,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她每天忙里忙外,干劲十足,好像要把以前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志远的餐馆生意越来越好,去年又在市区开了一家分店。他雇了几个厨师和服务员,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有空就带我出去旅游。
我们去了北京,看了天安门和故宫;去了西安,看了兵马俑和大雁塔;还去了海南,看了大海和椰林。
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去这么多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拍很多照片,发到朋友圈里。李哥他们看到了,都会点赞评论,说我老赵头越活越年轻了。
我笑着回复他们:“那是,我闺女女婿孝顺,我心情好,当然年轻了。”
尾声
如今,我住在女儿家,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
每天早上,我送小雨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李哥那儿下两盘棋。
中午,我在店里帮忙,择菜洗碗,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我去接小雨放学,牵着她的手走在夕阳下,听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周末的时候,志远会开车带我们去郊游。我们去山里摘野果,去河边钓鱼,去田野里放风筝。
这样的日子,平淡又幸福。
有时候,我会想起秀兰。如果她还活着,看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也会想起那四个儿子。虽然他们不在身边,但我知道他们在努力生活,这就够了。
人生在世,钱财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亲情,才是最珍贵的。
我很庆幸,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我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不是那四间分给儿子的房子,不是那张存了八万块的存折,而是女儿女婿给我的这份温暖。
有人说,养儿防老。可我要说,养儿不一定防老,但真心待人,一定会得到善报。
我赵德厚,这辈子值了。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小雨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外公,快来看,晚霞好漂亮!”
我笑着站起身,牵着她的小手,走向窗边。
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一片,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盛开的玫瑰。
我搂着小雨,看着这片美丽的晚霞,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谢老天爷,让我在人生的暮年,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感谢小梅和志远,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也感谢那四个儿子,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人生如梦,转眼百年。
而我,终于在这梦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圆满。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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