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一炷檀香,泡上一杯清茶,在飘散的墨香里,我与这座城的千年往事撞了个满怀。
即墨的名字,本就浸着水的灵秀与墨的厚重。春秋战国时它便是齐国名邑,与临淄遥相守望,田单火牛阵的烽烟曾从这里燃起,田横五百士的气节在史册上留下滚烫的印记。隋开皇十六年,县治迁至墨水河畔,从此这座城便在胶东的山海间扎下根,一守就是一千四百年。考古探沟里露出的唐代莲花纹瓦当,龙山文化遗存中薄如蛋壳的黑陶杯,都在静静诉说着这片土地上从未断代的烟火。
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雨后的青砖黛瓦被洗得发亮,红墙旁的腊梅香混着即墨老酒的醇厚飘过来,左手边是烤鱿鱼的滋滋声响,右手边非遗小铺里的手艺人正刻着带着“马到成功”好意头的楂子。19座明清风格的牌坊沿街而立,“山海名邦”的题字里藏着周、黄、蓝、杨、郭五大家族的往事,学宫的窗棂间仿佛还能传出当年的诵读声,老县衙里的千年古柏,见过元明清三代的晨钟暮鼓。
往城外去,鹤山的海风带着咸润的气息漫上来,在礁石上观潮,看浪花把时光揉成碎金。柳腔的调子从巷陌里飘出来,黄氏烙画的铁笔在葫芦上烫出深浅纹路,葛村榼子的木纹里藏着代代相传的年节密码,大欧鸟笼的竹丝间编着五百年的匠心。原来即墨的墨香,从来都不止在砚台里,它融在老酒的酒曲里,刻在牌坊的楹联里,飘在柳腔的唱腔里,浸在每个即墨人走过千年时光的脚印里。
这便是即墨,东海之滨的一座城,把千年的风骨与烟火,都酿成了一口化不开的墨香。(杨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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