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说出那句“介意就离婚”的时候,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苏晓坐在对面,红唇翘着,像是在等一场好戏收场。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沈清姿身上,有人皱眉,有人低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沈清姿没有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说了句“好”。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三个月前苏晓出现在班群里的时候,沈清姿就已经觉得不对劲。那女人三天两头在群里发赵明远大学时的照片,说怀念青春,说那时候多单纯。赵明远在家也开始频繁加班,手机密码换了,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沈清姿没吵没闹。她去找了做律师的表哥,表哥说了一句话她一直记着——情绪是软肋,证据才是铠甲。从那以后,她开始留心。
她翻到赵明远放在书房抽屉里的几张银行卡,趁他洗澡的时候用手机拍了照。去年赵明远说公司项目缺钱,向她娘家借了三十万,打了借条,说是周转半年就还。她把借条复印件收好了。还有一次赵明远喝醉了回家,说漏嘴提到苏晓全款买了套房,沈清姿当时没吭声,但把这事记在了备忘录里。
她甚至备了一部旧手机,准备随时录下关键对话。她心里清楚,有些话在公开场合说出来,比私下里承认更有用。
苏晓不知道这些。她以为沈清姿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好欺负。她选在同学聚会上发难,是算准了场合,要让沈清姿难堪到下不来台。赵明远也配合,那句“介意就离婚”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委屈的人。
沈清姿等在电话接通。她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说清了刚才发生的事。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赵明远用我们的共同存款和从我娘家借的三十万,买了公司股份,这笔收益怎么算?”
包厢里开始有人放下筷子。
她接着问:“他私下转账给苏晓的几十万,算不算恶意转移财产?”
苏晓的脸色变了。她大概没想到,这些事沈清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最后沈清姿问:“苏晓近期全款买的房子,是不是用我们的共同财产付的?”
电话那头律师的回答,隔着听筒传出来,模模糊糊的,但所有人都听清了关键的一句:“根据《民法典》,婚内擅自转移、隐匿共同财产,分割时可少分或不分。”
赵明远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大概以为自己是这场局的主宰,没想到沈清姿早就把底牌全摸清了,连他转移财产的那条路都堵死了。
苏晓愣在那里,嘴边的笑僵住了。她终于明白,自己赢来的不是一套房子和一个人,很可能是一笔要被追回的债务,和一个甩不掉的官司。
同学聚会草草散了。有人过来拍了拍沈清姿的肩膀,说了句“有事说话”。她点点头,没多说。
离婚判决下来的时候,赵明远因为恶意转移财产和重大过错,几乎净身出户。苏晓那套房子因为涉嫌不当得利被查封,她试图通过赵明远公司项目洗钱的路也被查了个底掉。赵明远丢了工作,在朋友圈里彻底社死,成了欠一屁股债的失信人。苏晓家都没了,人财两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沈清姿把婚房卖了,用分到的财产和赔偿金,买了一套小公寓。她请人重新装修,刷了白墙,铺了木地板,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她开始重新找工作,接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她删掉了手机里那段录音,也删掉了和赵明远有关的所有东西。新家的客厅里阳光很好,她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了同学聚会那晚苏晓挑衅的样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现在想想,她只是把衣服穿得更整齐了而已。
她不是靠原谅谁走出来的,也不是靠报复谁解了恨。她只是做对了一件事——在别人以为她只会哭的时候,她先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