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义乌,碰到一个尼日利亚商人,沟通交流了解到他是做小商品贸易的。他中文说得不错,聊到为什么来中国,他给我算了一笔账。去美国读工程硕士,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四到六万美元。来中国,同样的专业,中国政府奖学金加院校补贴,一年只需要自己掏一两万人民币。美国签证面试点从一百多个城市减少到三十个,F-1签证越来越难办,OPT工作名额也在缩。中国这边,签证相对好拿,毕业后还能直接进中资企业在非洲的项目。我想了一下这笔账算完,不来中国的人才是奇怪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事跟喜不喜欢中国没关系,跟钱有关系

2024到2025学年,在华国际学生38万人,来自191个国家和地区。其中亚洲学生占61%,非洲学生占16%。非洲学生大约六万一千五百人,加上短期研修和交换,全口径稳定在八万左右。十年前,非洲留学生首选是美国。现在局面完全反过来了。不是因为大家突然不喜欢美国了。是因为美国越来越贵、越来越难进、越来越留不下。中国这边的情况是:学费低、专业对口、毕业有活干。很多非洲学生学的是工程、农业、公共卫生、铁路运维——课程直接对接非洲当地的实际问题。埃塞俄比亚学生学了水利灌溉,回国就去改造灌溉渠。尼日利亚学生专攻电力工程,毕业就进入中资企业在当地的电网项目。中非合作论坛2024年的白皮书提到,超过67%的非洲毕业生进入了中国企业的海外分部、合资项目或政府合作单位。他们的文凭没有压在抽屉里,而是变成了工程图纸和农业技术手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来源:泰晤士高等教育

一位尼日利亚家长说得挺实在:“我不指望孩子当科学家,就希望他回来能修条路、管个电站”。

广州的非洲人少了,但中非生意更大了

很多人注意到一个现象:广州小北、三元里的非洲面孔变少了。网上甚至有人说非洲人“消失”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鼎盛时期,含短期流动采购人员在内,在穗非洲籍人员总量不足五万人,长期定居、持有合法证件者仅一万出头。人本来就不多,只是集中在小片批发市场,才给人“满街都是”的错觉。

人少了,是因为生意方式变了。以前非洲客商必须亲自飞到广州,挨个档口看面料、砍价、长期蹲守进货。现在跨境电商普及了,短视频直播看货、线上平台下单、海外仓直发物流成熟,商人坐在非洲本土就能完成交易。

同时,产业布局也在分流。广州产业升级,低端产能向外转移。义乌凭借更低的拿货价和完整的小商品产业链,吸引了大批非洲客商。2026年头两个月,义乌对非洲进出口354.1亿元,同比增长84.7%。今年上半年,义乌对非洲进出口总额达1026.4亿元,同比增长42.7%。非洲已经成了义乌第一大出口市场。人不在广州扎堆了,但生意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更安静的方式在进行。

更深层的东西:这不是“魅力”,是“替代方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纽约时报》去年发过一篇文章,标题挺直接——“中国的悄然胜利”。文章说,过去十年里,非洲大陆各地的申请者纷纷放弃英美名校,转而选择中国的院校。吸引他们的是较低的学费和生活成本、更容易获得的签证,以及奖学金。但还有另一层:在中国接受过教育的非洲毕业生,越来越多地在非洲政府中担任职务,支持中国企业在非洲大陆的发展-。他们成了连接中非的桥梁——懂中文、懂中国、也懂非洲。

研究中非关系的咨询公司睿纳新国际咨询创始人说,中国为希望出国留学的非洲学生打造了一条“教育高速公路”。这跟传统意义上的“援助”不一样。“援助”是你给我钱,我给你东西。“教育”是你来我这里学,然后回去用你学到的东西。前者是一次性的,后者是可持续的。

写到这里,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非洲人为什么来中国”这个问题,换个问法可能更准确——“非洲人为什么选择来中国?”答案不是“因为中国好”,是“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不是“爱中国”,是“算完账,发现这里最划算”。不是“被中国收买”,是“全球资源配置的自然结果”。0.8平方公里的广州小北-三元里片区,常住非洲裔人口突破1.2万,日均流动人口3万。义乌中非大厦集聚了63家外资主体,非洲客商占比超过八成。每年八万非洲留学生在这里读书,然后带着文凭和经验回到非洲。这些人来了,走了,又来了新的。他们在这条街上完成交易,在学校里拿到学位,然后回到非洲,修路、管电站、分发疫苗。

他们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而中国,成了他们绕不开的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