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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晚上，黑海西部，一艘叫“进步四号”的散装货船，正在罗马尼亚专属经济区里航行。下午5点55分，船上发出了警报信号。之后很快就起了火，火势控制不住。船沉了。沉没的位置，距离罗马尼亚沿海的圣格奥尔基定居点大约32公里。换算成海里，大概是20海里。船上挂着多米尼加共和国的旗。

12名船员全部获救。10个人被罗马尼亚海岸警卫队救上来，另外2个人是附近另一艘商船救的。有一名水手手臂骨折，正在接受治疗。救援的时候海浪有两米半高。

罗马尼亚总统尼库索尔·丹当晚在基希讷乌开新闻发布会，确认了这件事。他的原话是：“船被击中了，似乎沉了。但目前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用什么方式干的。会进行调查，会查清楚，但现在不会瞎猜。”船上到底是遭到了什么袭击，现在没有定论。调查委员会正在查，可能的说法有两种——自杀式无人机，或者漂流水雷。

这不是黑海第一次出这种事，7月20日，一艘叫“气体里斯本号”的液化石油气运输船，在差不多同样的位置——罗马尼亚专属经济区、距离海岸约20海里——遭到袭击，船上装载了超过3790吨丙烷。7月24日，一艘挂利比里亚旗的散货船“克里斯蒂安娜B号”，在圣格奥尔基港东南约22海里的地方发生爆炸。5月底，24小时内有6艘商船在黑海被直接攻击。

英国海事安全公司Ambrey评估过这个区域的威胁等级，认为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土耳其和格鲁吉亚专属经济区内的商船面临的风险“很高”，而且会持续整个夏季航运季。

这艘船沉没的当晚，黑海区域整体局势本来就紧张。乌军正在对克里米亚半岛发动大规模无人机攻击。同时，北约一架Northrop Grumman RQ-4D“凤凰”战略无人机，呼号MAGMA10，正在黑海上空进行持续数小时的侦察飞行。

一艘商船，就这么夹在中间。谁干的？现在没人能肯定回答这个问题。但可以从几个方向看。

第一种可能，是水雷。黑海西部一直有水雷漂流的风险。战争开始以来，双方都布过水雷，有些雷脱离了锚链，随波逐流。一艘货船撞上水雷，爆炸、起火、沉没，这个链条说得通。而且水雷不认旗，不管你是哪国船，碰上就炸。

第二种可能，是无人机袭击。乌克兰方面最近频繁使用无人机攻击黑海目标，包括克里米亚和海上设施。罗马尼亚国防部长在8月11日说过，罗马尼亚军方在黑海专属经济区炸毁过两架漂浮的无人机。如果一艘商船被误认成军事目标，或者被当作可以攻击的“合法目标”，无人机直接撞上去，结果就是这样。

第三种可能，是故意为之。有分析人士指出，对黑海西部商船的攻击“符合战争中已形成的模式”——在乌克兰和罗马尼亚附近水域，船只被水雷和无人机击中已经不是新鲜事。问题是，谁有动机在罗马尼亚的专属经济区里打一艘挂多米尼加旗的散货船？

罗马尼亚总统在新闻发布会上还透露了一个细节。他说罗马尼亚方面之前跟乌克兰有过沟通，请求乌方不要攻击那些为罗马尼亚运送哈萨克斯坦石油的商船——“那是给我们运油的船，不是俄罗斯的，请让它通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乌克兰方面确实有能力在该区域发动攻击，也说明罗马尼亚方面对此有担忧，需要提前“打招呼”。

但这艘“进步四号”运的是什么货，目前没有公开信息。如果它运的货跟罗马尼亚的石油供应没关系，那乌克兰方面就没有“放过它”的理由。

还有一种声音认为，这类袭击可能是为了把北约拖下水。罗马尼亚是北约成员国，商船在罗马尼亚专属经济区被击沉，按道理北约应该有所反应。但如果每次袭击都“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北约就只能停留在“关注”和“调查”的层面。

一艘挂着中美洲国家旗的商船，在黑海西部的国际水域航行，被不明武器击中，12个人差点葬身海底，而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承认是自己干的，也没有任何一方有能力阻止下一次。黑海的商船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保险公司不愿意承保，船东不愿意派船，船员不愿意上船。但粮食要运，石油要运，供应链不能断。于是船照样开，风险自己扛。

那些跑远洋的船员，他们可能不知道黑海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只知道接了这趟活，上了这条船，挣这份钱。船沉的时候，两米半高的浪，他们跳进海里，等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