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哭着说"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行"的那天,我站在出租屋里,手边只有两个破皮箱,还有一个刚满两岁的儿子扯着我的裤腿往上爬。
我离婚了。嫁给了全家人反对的那个男人,又亲手把这段婚姻送了终。
我妈说她早就知道,说我当初不听劝,说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低着头,看着我儿子仰起小脸问我:"妈妈,爸爸呢?"
然而五年后,我妈坐在我新家的饭桌前,翻出手机里她和那个男人的合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唉,我那时候真是没眼光……"
我叫苏晚,嫁给郑建的那年二十八岁,我爸是教授,我妈是中学校长,我哥在政府机关,我自己在市里一家媒体做记者。我们家,在那座小城里,说不上显赫,但也是有头有脸。
郑建是我在采访途中认识的——他当时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皮肤黑,手粗,话不多,穿一双沾了灰的运动鞋。
我采访他,是因为他工地的工人在高温天气下晕倒了,他自己掏钱送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当时工人的家属哭着感谢他,他站在医院走廊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人先好起来,钱的事后面再说。"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后来,是他主动找到我的。他说,稿子发出来之后,工人的家属联系到他,要还他钱,他没收,家属觉得过意不去,说能不能帮他找到那个记者,请客吃顿饭,表示感谢。
他就这么出现在我单位门口,穿了一件看起来刚买的白衬衣,还是沾了灰,大概是路上蹭到的,他不知道,背着手站在那里,见到我就说:"苏记者,那家人托我来谢你。"
我请他喝了杯咖啡,他不会点,我替他点了一杯美式,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这玩意儿苦。"
我忍住笑,替他换了杯加奶加糖的,他喝了一口,说:"这个行。"
就这么开始了。
我们谈了将近一年的恋爱,这一年里,我妈见过他两次,每次见完都要跟我谈一次。
第一次,她说:"晚晚,妈不是看不起人,但你们差距太大,你以后跟他,生活品质是要往下走的。"
第二次,她直接说:"他那条路,是没有天花板的,你跟着他,迟早吃亏。"
我爸没说这么重,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你想清楚。"
我哥最直接,在饭桌上把话摊开讲:"妹妹,不是嫌弃人穷,是他那种人,就算以后有钱,心思也重,你驾驭不了。"
我当时年轻,心里有气,说:"你们谁都没跟他相处过,凭什么说他。"
没人能说服我,我嫁了。
婚礼那天,我妈坐在台下,脸上的笑是硬撑出来的,我看得出来,但我没有让自己去想这件事,我就盯着郑建看,他站在台上,穿着租来的西装,打了一条我帮他挑的领带,站得笔直,看着我走过来,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劲。
我以为这就够了。
婚后的第一年,日子过得还行。郑建把他的工程队慢慢扩大,接了几个小项目,收入比以前稳,我们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买了辆二手车,周末去超市买菜,日子普通,但踏实。
我妈时不时打电话来,问这问那,问房子装修好了没有,问他工地上的事稳不稳,问年底能不能去买套房……我知道她不是在关心,是在等我说"不行",等我自己说出来那个"你们当初说的是对的"。
但我没说。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行。
后来,有了儿子,一切就不一样了。
郑建开始接大项目,人就往外跑,一周能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他妈偶尔来搭把手,但她身体不好,也帮不了多久。我一个人撑着家,慢慢地,就开始有气。
气是一点一点积起来的,不是哪一件大事,是无数件小事——他忘了孩子的疫苗时间,他出差前没跟我说一声,他接了一个项目没有回来商量,他发现我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之后说了一句"你去睡,孩子我来带",结果孩子哭了十分钟他没醒,还是我爬起来……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叠在一起,就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往心里划。
我们开始吵架。
吵得很难堪,我说的话越来越重,他说的话越来越少,到最后变成了他沉默,我歇斯底里,吵完了两个人都不说话,像两块石头摆在同一屋里。
儿子一岁八个月的时候,我妈来我家住了一周。她亲眼看见了我们的状态,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叹气。
后来她打电话来,说:"晚晚,要不行,就别撑着,妈支持你。"
我挂了电话,坐在厕所里哭了很久。
离婚是我提的。
郑建接受了,没有闹,没有争,谈了两次就把孩子和财产的事定下来——孩子跟我,他每个月给抚养费,另外给我一笔钱,说是这几年我带孩子辛苦了。
我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说。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才说:"苏晚,对不住你。"
就这四个字。
我没想到他只有这四个字,等了半天,他没有再开口。
我说:"行,那就这样吧。"
出了那扇门,我抱着儿子坐在街边,天是灰的,风是凉的,路上有人走来走去,没有人看我们。
儿子不懂事,用胖乎乎的小手拍我的脸,说:"妈妈,好看。"
我把他抱紧,没让自己哭出声。
我妈来接我的时候,她哭了。她哭着说,"我早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人不行……"说了很多,我一句都没有驳她,只是点头,嗯嗯嗯地应着。
我心里清楚,她说的不完全是对的,但我也已经没有力气去辨这个是非了。
那一年,我三十一岁,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重新开始。
回到娘家住了三个月,我妈把我当病人养,顿顿做好吃的,把儿子带得妥妥帖帖,连洗澡都不用我动手。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就是爱的方式,有时候叫人喘不过气。
三个月之后,我搬出去,在单位附近租了一套小两居,带着儿子,开始自己过。
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我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衣,化了淡妆,骑着小电动车送儿子去幼儿园,在幼儿园门口跟他说再见,他哭着不让我走,老师把他抱走,我背过身,深呼吸了三下,骑车走了。
骑出了两条街,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我忽然就哭了,哭得毫无防备,眼泪糊了一脸,绿灯亮了我还没动,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我猛地回神,抹了把脸,骑走了。
人就是这样,该走还是得走。
离婚之后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不算好,但也没有垮。
我妈有时候打电话来,说"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我说不知道,她就叹气,说"这也是他的报应"。我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就这么听着。
郑建每个月准时把抚养费打过来,逢年过节给儿子发红包,儿子生日那天,他发了条微信,说"帮我告诉他,爸爸在外面,等他长大了,爸爸接他去玩"。
我照着原话告诉了儿子,儿子那时候才三岁,听完就去玩别的了,根本不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有什么感受。
生活没有停,时间没有停,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我重新开始做采访,重新开始写稿子,重新开始跟同事喝茶、讨论选题、为截稿时间发愁。我儿子在幼儿园交了两个好朋友,每天回来都有讲不完的新鲜事,讲他们今天玩了什么游戏,哪个小朋友被老师表扬了,哪个小朋友又哭了。
我听着,心里慢慢有了一种东西,不是快乐,是一种平的、实的、站得住脚的感觉。
离婚之后的第二年,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林谦。
不是浪漫的相遇,是朋友聚会上凑数认识的。他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是合伙人,比我大四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他戴眼镜,说话慢,喜欢喝茶,是那种你见了第一面觉得普通,见了第五面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的类型。
我们谈了将近两年,然后结了婚。
我妈这次高兴——律师,有稳定收入,家庭清白,对我儿子也好,她见了两次,每次见完都说"这个人行",跟当初说郑建"不行"一样笃定,一样响亮。
结婚那天,我妈坐在台下,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感受,有暖,也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东西,像一根刺,不疼,但还在。
婚后的日子,是那种你形容不出什么特别精彩之处,但往深处一想,哪哪都踏实的日子。
林谦不是那种嘴上说爱的人,但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我写稿子截稿前会焦虑,记得我儿子怕打针,每次去医院之前悄悄在兜里备一颗糖。
他对我儿子好,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好,是一种很自然的、把孩子当自己家孩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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