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中国海军走过32年的“中华第一舰”哈尔滨舰，正式告别了战斗序列。8月28日上午，舷号112的这艘052型导弹驱逐舰在青岛某军港退出现役。从1994年5月入列至今，它安全航行40余万海里，完成百余项重大战备演训任务。如今，这位海上老兵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对于经历过上世纪90年代的军迷来说，“中华第一舰”这几个字，曾经承载着很多期待。那时候，今天常见的万吨大驱、航母编队，还没有出现在中国海军的阵容中。哈尔滨舰作为国产第二代导弹驱逐舰的首舰，把一批新技术带进了部队，也让人们看到了国产战舰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希望。
“中华第一舰”究竟有什么开创意义？
先看动力。哈尔滨舰采用柴油机与燃气轮机搭配的动力方案，推动国产驱逐舰迈过了长期依靠蒸汽动力的一道门槛。巡航时考虑经济性，需要高速机动时发挥燃气轮机的功率优势，动力使用更灵活。但新机器装进船舱只是开始，如何操纵、保养、排除故障，都需要重新摸索。这艘舰承担的任务，也就包括替后来的舰艇积累使用新动力的经验。
除了动力系统外，舰内的作战指挥系统也同样重要。现代军舰打仗，雷达发现目标之后，要尽快完成判断、分配武器，再把射击指令传下去。每个环节如果各干各的，再好的导弹也可能错过机会。
052型在总设计师潘镜芙主持下，将舰上武器和电子设备进一步整合成统一的作战系统，实现作战指挥自动化。对海军来说，这是作战方式的变化，舰长要调动整艘舰的探测和火力资源，官兵也必须学会在系统里协同。
说起来只有“系统整合”四个字，做起来却处处是难题。军舰上天线密集，雷达和通信设备一起工作，很容易互相干扰。研制052型时，潘镜芙带领团队就曾反复排查，解决卫星通信与雷达同时开机受到干扰的问题。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当年的处境，先进设备可以买进来一部分，但装到自己的军舰上，能否同时正常工作，还得靠自己啃硬骨头。后来国产战舰越来越复杂，早期积累的总体设计和联调能力，也就越来越重要。
哈尔滨舰还能搭载两架直升机。放到反潜任务里，这意味着军舰可以把空中平台派往更远的疑似目标海域，扩大搜索范围，减少单靠舰体机动追踪目标的被动。不过，直升机有了，还要解决起降、维修、补给和舰机协同。海上风浪不会照顾新手，舰艇也不可能每遇到问题就返回基地。这些如今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能力，当年都需要官兵一次次出海练出来。
而这些本领，最终都要接受远航的检验。1997年，哈尔滨舰与珠海舰等组成编队，访问美国、墨西哥、秘鲁和智利。对于当时的中国海军，这样的跨洋出访既是外交任务，也是一次综合考试。
离开熟悉海区之后，设备能不能连续运转，补给能不能接上，人员能不能保持状态，都会直接影响任务。今天我们看中国军舰远赴大洋，已经不觉得稀奇，但这份从容，也是从一次次早期远航中积累起来的。
现在再看海军装备，变化已经非常直观。055型驱逐舰拥有112单元通用垂直发射系统，能够兼容多类舰载武器，承担更复杂的编队任务。新一代舰艇把探测、指挥和火力整合到了更高水平，也对人员、维护和保障提出了更高要求。哈尔滨舰当年摸索的那些课题，今天仍在继续，只是接棒者的能力和任务范围，都已经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老舰到了退役的时候，让新舰接过任务，本来就是海军发展的正常节奏。对哈尔滨舰最好的纪念，也包括把它积累的经验继续用下去，少走一些弯路，让新装备更快形成战斗力，让更多年轻官兵具备独立处理复杂问题的本领。一艘军舰的服役年限有限，由它培养出来的人、验证过的方法，却能影响很长一段时间。
按照官方公布的安排，哈尔滨舰退役后将赴湖南长沙，作为国防教育基地供公众参观。以后游客们走上它的甲板，人们看到的会是一艘已经不再先进的老军舰。但也正因为有过这样的起点，今天的变化才更有分量。中国海军驶向深蓝的路上，112舰曾经认真探过路、踏实守过岗。这份功劳，不该随着新舰越来越多而被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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