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娃拜师范门

清光绪十五年,山东蓬莱水城村的海风卷着咸腥,罗家一个瘦得打晃的娃娃才刚学会走路,打小身子骨就弱。十来岁上,这孩子染上了当时算得上绝症的肺痨,郎中看罢直摇头,说光吃药没用,不如让他练武,说不定能把气血练开,捡回一条命。

螳螂拳开山鼻祖罗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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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拳开山鼻祖罗光玉

这娃娃就是罗光玉,本名罗希贤,光玉是他的字,后来江湖上只记住了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十五岁那年,经人引荐,父亲领着他到烟台估衣街范家武馆,拜在了七星螳螂拳第二代传人范旭东门下。范旭东身高近两米,体重三百磅,人送外号 "范大力",起初见罗光玉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说什么也不肯收,架不住罗家父子苦苦哀求,才总算点了头。

罗光玉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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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玉练功

罗光玉当时在武馆隔壁鞋铺当学徒,白天攥着锥子纳鞋底,一到晚上就偷偷溜进武馆练功夫。练铁砂掌,手掌往滚烫的铁砂包里反复砸,肿得握不住筷子,就用师父的秘制药水浸泡。别人练一分功,他练十分,十年寒暑从没断过。就这样,当年的痨病鬼不仅养好的身子,还长成了一米八、两百磅的山东大汉,功夫更是青出于蓝。1915 年,范旭东笑着拍他肩膀:"你的武技成了,可以出师了。"

擂台扬名天下

出师后罗光玉没留在山东,去了奉天开馆授徒。那时候北方武林讲究踢馆,来了不少高手挑衅,全被他干净利落地收拾了。有个擅使腿法的张拳师,嫉妒他抢了生意,上门非要比个高下。罗光玉抬手就封住了对方的高鞭腿,一掌下去,对方便直接晕了过去。经此一战,"罗四爷" 的名号在关东彻底打响。

罗光玉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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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玉的兵器

真正让罗光玉名动全国的,是 1919 年西伯利亚打擂。当时沙俄在霍地市设下擂台,公然讥讽中华无人,前去应战的中国武者接连败阵。范旭东气得带着弟子们赶去,连挫了十几名俄国技击家,其中罗光玉全程未尝一败,稳稳坐了十天擂主,最后捧回金盾 —— 师父范旭东拿的是银盾,七星螳螂拳也从此走出山东,名扬全国。

李佩弦与陈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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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弦与陈子正

后来范旭东年事已高,推了上海精武会的聘请,举荐罗光玉南下。当时精武会汇集了南北名家,鹰爪王陈子正不服这个初来乍到的山东汉子,两次要跟罗光玉比试,结果两战都败下阵来,最后心服口服。经此一事,罗光玉和陈子正、赵连和并称 "精武三大名师",南方人也从此知道了七星螳螂拳的厉害。

开宗南方扎根

罗光玉最了不起的,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让一门北方拳在南方扎下了根。

借着精武会破除秘传陋习的风气,他把螳螂拳重新整理,分成初、中、高三个等级,入门先练崩步母拳,还把动作改小,配上口令编成了 "崩步操"。他曾经组织三千人同时操练这套拳,连来上海考察的美国实业团都看得惊叹不已。

罗光玉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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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玉真功夫

后来他又南下广东,再到香港发展,香港精武会每晚练螳螂拳的就有两三百人。1933 年广东省运动会,他带的集体崩步拳直接拿了第一名。罗光玉的螳螂拳,快密连环、虚实难测,十二种手法全是贴身缠斗的杀招,尤其擅长引敌人上钩,再借劲打劲,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功夫。不同于老拳师藏着掖着,他整理拳谱、印书推广,硬是把七星螳螂拳种在了岭南这片土地上。

大刀怒斩倭寇

1937 年抗日战争爆发,罗光玉做了一件硬气事:他应桂军将领王赞斌邀请,担任部队大刀术总教练。他以传统斩马刀为基础,改编出一套简洁实用的战场刀法,专门派高徒于乐江常驻军中传授,后来徒弟黄汉勋整理成《军中大刀术》印行。当年北方大刀队杀得日寇闻风丧胆,这里头也有罗光玉的一份功劳。

螳螂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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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刁手

可惜英雄命运多舛。1939 年他辞去精武会教职,1940 年退出武坛,靠推拿行医维持生计。1941 年香港沦陷,他带病辗转回乡再返上海,又遭遇小儿子夭折,几十年攒下的家产被族兄败光,一连串打击拖垮了他的身体。1944 年 2 月,罗光玉在上海山东会馆病逝,年仅五十五岁。

拳魂至今流传

罗光玉走了,可他传下的螳螂拳没断。香港弟子赵志民接过衣钵,第三代传人李锦荣 1972 年创立国术会,弟子黄汉勋把他的拳法汇编成四十多册书籍,传播到欧美各国;"罗氏三大弟子" 马建超、陈震仪、丁儒侠,把螳螂拳撒遍了沪上岭南。

罗光玉与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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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玉与弟子

如今,七星螳螂拳已经列入香港非遗,佛山也评上了区级非遗,传人更是开枝散叶到菲律宾、马来西亚、德国、法国、美国等世界各地。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扶着墙学步的病秧子,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愣是把一门山东海边的拳种,打到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