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鲁迅文学周系列活动之一，“传承·交流·创新——文学批评的跨代交流座谈会”近日在思南文学之家举行。16位小说家与11位评论家齐聚一堂，共同追忆文学评论家、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得主程德培先生。
以“笨功夫”守护批评根脉
中国作协副主席邱华栋表示，程德培用“笨功夫”守护住了文学批评的根脉，“他的根扎在文本的细读和对文本的敬畏之中”。他拒绝用理论强行切割文本，坚持让见解从具体的作品阅读中生长出来。
邱华栋强调：“程德培先生留下的不是一套固化的规则，而是一把火种。希望大家能够接过火种，不是在原地守夜，而是用它点燃上海批评界新的星辰。”
作家阿来说，这场座谈带来了诸多关于程德培的回忆。他感慨道：“程德培走了以后，上海的晚上都没有那么热闹了。”
跨越年代的批评家
上海作协主席孙甘露认为，程德培是“跨越了两个年代的批评家”——对文学现场敏感，同时又是一个细读者。“他复出以后的写作，有点不像一个1980年代过来的渐渐上了年岁的人的写作。他是重新以一个年轻人的面目出现的。”
编辑家程永新回忆，程德培写作前会通读作家全部作品，连同相关评论一并梳理。即便评论文章已经刊发，多年后仍会复盘反思。
作家李洱认为，德公是新潮批评家，但为人处世是老派人；他不是学院派，却喜欢引经据典；他不是教授，却参与了青年人的成长。“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生活方式、存在方式，都是文学的。”
那些“充满激情的夜晚”
座谈会上，与程德培共度的“充满激情的夜晚”被反复提及。《收获》执行主编钟红明回忆：“他的血液里有激情。”她会细读刊物公众号上的作家访谈，为还未读到的长篇小说结尾而焦虑。“夜晚降临时，他的灵魂仿佛苏醒。不管做什么，文学在他世界里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评论家岳雯表示，德公给后辈最大的精神是“对话的精神”——“他会把自己的所有阅读、所有的经验全部融入、放进，以及在和大家的对话中，再把自己和盘托出。”
作家张楚记得德公曾提醒自己写作不要趋于温吞，要保有锐气。作家路内记住的不只是批评文字，还有饭局上善意的提醒。作家弋舟感慨，程德培用文学去解析文学，批评里藏着对人的体恤。
批评的启示与传承
评论家王春林提出，当代批评要追求批评文本自身的复杂性，打破千人一面的同质化困境。评论家黄平提出“伟大的业余状态”——在职业化、科学化裹挟之下，不少批评沦为技术化知识生产，而程德培身上不被异化的“业余精神”值得回望。
评论家项静坦言，像程德培那样不计时间精力投入的批评范式或许很难复制，但他的存在始终是写作者前行的精神参照。评论家李伟长感慨，幸运的是在程德培在世时，大家便已知晓他的卓越。
作家李浩说，读程德培的文字，仿佛面对的是庞然大物。作家李宏伟则表示，今天的活动，是每一个人以自己的方式和德公说了一遍——“德公，你知道我们在想你吗？”
2021年，七十岁的程德培出版了论述李浩、弋舟、路内、张楚、东君、黄孝阳、李宏伟七位70后小说家的文学批评结集《要对夜晚充满激情——七〇话七〇》。“要对夜晚充满激情”，要对文学充满激情——这是记住程德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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