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亏30亿后，大众汽车又救了小鹏一次。
三年前的夏天，何小鹏在社交媒体上少见地发了一张合照。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李斌，也不是李想，而是大众汽车集团中国区的CEO贝瑞德。彼时的小鹏深陷于G9上市失败的泥潭中难以自拔。
那款原本被何小鹏寄予厚望、打算3个月冲到3.5万辆的旗舰车型，实际上只卖了6000多辆。2023年前8个月的交付量同比暴跌了26%。小鹏甚至一度被外界质疑，会不会是蔚小理中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车企。
关键时刻，大众带着7亿美元宣布入股小鹏，并表示双方将联手开发两款新车。消息一出，小鹏美股当晚暴涨超40%。后来何小鹏自己回忆，整个2023年，也就与大众合作的第三季度过得还算舒坦。
时过境迁，8月24日晚，小鹏交出了2026年第二季度的最新成绩单。这份财报展现出了一定的韧性：二季度总营收达到197亿元，同比增长8%，季度交付量回升到了10.3万辆。在今年国内车市贴身肉搏的背景下，小鹏能够维持住交付规模的同比微增，确实相当不易。
然而，只要顺着营收往下看利润表，扎眼的巨亏便扑面而来。二季度小鹏净亏损达到13.4亿元，加上一季度已经亏掉的17.8亿元，短短半年时间，小鹏累计亏损超过30亿元。官方将巨亏的原因归结为新旧车型交替的阵痛，以及研发与营销费用的高额投入。新车型开发和AI技术投入让研发费用同比大涨32%至29亿元，加上25亿元的销售与行政开支，两项费用合计高达54亿元，结结实实吞噬了微薄的利润。
巨亏消息一出，小鹏美股盘前跌超5%，港股开盘后更是直接重挫超10%。
不过在这份亏损的成绩单里，管理层却强调了一个亮眼的指标：综合毛利率达到了20.7%，逆势超越了市场预期。副董事长兼联席总裁顾宏地在业绩会上自信地表示，在行业成本高涨的大环境下，毛利率持续站上20%，主要得益于高端化与全球化的突破。
但这套漂亮的官方话术掩盖了另外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财务真相。如果单看小鹏自己的汽车销售业务，毛利率不仅没有上涨，反而从去年同期的14.3%下滑到了12.1%。单纯卖车的盈利能力依然在价格战中苦苦挣扎。真正把小鹏综合毛利率硬生生拉上20%大关的，根本不是卖车，而是向大众输出技术的服务及其他收入。二季度这一板块进账27亿元，同比暴增93.9%，利润率更是高达惊人的75%。
给大家算一笔最直观的账：二季度小鹏辛辛苦苦卖了10多万辆车，贡献的毛利润大概是20.59亿元，而向大众提供研发和软件服务赚到的毛利润却高达20.25亿元。换句话说，卖10万辆车赚到的毛利，居然和给大众打工赚到的毛利打了个平手。
事实证明，大众汽车又在毛利层面狠狠地救了小鹏一次。
然而，大众与小鹏这场各取所需的涟漪，在零售市场上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大众当初之所以愿意掏出真金白银买小鹏的技术，是因为被老旧平台的软件架构折磨得焦头烂额。借小鹏的电子电气架构，能够直接帮大众缩短一到两年的平台开发周期。
但是，双方基于小鹏平台联合打造的大众与众08和与众07，在今年6月份的单月销量分别只有467台和1092台。大众用技术服务费保住了小鹏的毛利门面，但小鹏的技术至少目前还未能帮大众的新能源车在市场上真正立足。
或许是早已预料到这份亏损30亿的财报很难让资本市场满意，在财报公布前的几个小时，小鹏巧妙地掏出了另外一枚重磅炸弹：小鹏旗下的人形机器人业务正式宣布完成了首轮超9亿美元的独立融资，投后估值一举冲破420亿元人民币。
这招效果立竿见影。在随后举行的财报业绩会上，分析师们几乎没有人再去追问交付量为什么增长乏力，也没人去纠结汽车销售毛利率为何一路走低。整场电话会的提问几乎全被带偏到了另外一个赛道上：人形机器人什么时候量产？月产能能做到多少？灵巧手怎么造？算法数据从哪里来？汽车悄悄地被藏在了幕后，机器人被一把推到了舞台中间。
为了给机器人业务站台，何小鹏甚至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亲自兼任机器人业务的CEO，并且在公开场合兴奋地表示："机器人单台毛利将远超智能汽车。"有网友调侃，上一个宣布不造车改卖机器人的，还是远在美国的贾跃亭。
为什么车企老板们最近都迷上了人形机器人？一方面，国内汽车价格战已经杀成了红海，短时间内看不到毛利大幅改善的希望；另一方面，二级市场上以宇树科技为代表的机器人概念正在被资本热捧。更重要的是，何小鹏骨子里的极客精神，早在8年前他就已经悄悄押注了机器人赛道。
去年推出的仿生猫步机器人时，甚至因为动作过于平顺，被网友质疑是真人套着皮套。何小鹏为了自证清白，在发布会现场当众剪开了机器人的衣服。
极客的情怀固然性感，但作为一家千亿车企的一把手，何小鹏自己其实最清楚：梦想不能当饭吃，企业终究要靠造血活着。他曾在专访中痛定思痛地反思："企业得先赚钱才能花钱，而不是靠融资。我希望2026年的核心就是要规模、有利润。"
然而现实情况是，小鹏的造车主业在今年上半年依然亏掉了30多个亿。给大众提供技术支持或许可以短期内补充利润表，机器人融资9亿美元也可以暂时转移市场目光。但是，当概念的潮水退去，小鹏终究是一家汽车公司。如何在大众与机器人的故事之外，把车真正卖好，才是何小鹏无法回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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