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发展需要人心不古|商业道德

人们经常感叹人心不古，是说社会上的道德风气不好了，很多人不会像古人那样保持淳朴的民风，也不会互相帮助了。实际上经济发展需要人心不古，如果人人都恪守古代的封建道德，那么经济发展将会举步维艰。

中国古代社会是农耕文明的社会，重视种地，也就是说要重视农业生产，而不会重视工业发展。即便到了晚明时期，南方出现了资本主义工业萌芽，出现了小型的丝织厂，也没有完全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古代讲究以德治国，以德服人。实际所谓的道德只是封建道德，或者说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在儒家道德体系基础之上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变成了有利于统治的道德体系，用来笼络人心，或者说用来给人们洗脑。这样的道德是靠不住的，或者说这样的道德是统治阶级制定的用于愚弄人们的工具。除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要女人裹小脚，要“烈女不事二夫”，要女人遵守“三从四德”。实际是对女人人性的摧残，而对于男人却往往放过。很多男人成为田里的劳动力，成为打仗的士兵，成为服徭役的工匠或廉价劳动力。他们相信命运，相信自己在社会底层生存，是由于命运的缘故，或者说前辈子没做好事，亦或是以前做过坏事，就会遭到惩罚，一辈子在社会底层挣扎，没有什么好的出路。虽然民间有着原始的互助精神，但有一些作奸犯科之徒，总是要谋求私利，甚至做损公肥私的事情，能被逮住就会受到家族的惩罚，而没被逮住，就自己获利了，甚至有的杀人犯逍遥法外，逃到偏远的地区，生存一辈子，而不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在古代那种法治环境下，杀人者有可能逃窜到外地，有可能隐姓埋名，而那样的案件会成为悬案。如果皇帝限期破案，那么地方官员就有可能让死刑犯冒充杀人犯，斩立决。人们恪守着农耕文明的互助精神，恪守着做人本分的规范，始终不敢前进一步。古代社会重农抑商，重视农业生产，控制商业交往，甚至很多商人被说成奸商，因为他们的行为违背了传统道德。传统道德要求做人要实在，要老实本分，要知足常乐，而商人总是奸猾之徒，进货的时候用一块钱，卖的时候卖十块钱，善于忽悠老百姓，让老百姓来购买。商人的这种牟利行为本身需要说谎和欺骗的行为，被农民不齿。农民一般都老实本分，不读书，不识字，长期和土地打交道，当然变得木讷，变得愚昧而又麻木，很容易被商人蛊惑，也很容易被当权者操控。他们是最原始的生产者，生产了粮食，却不能完全用来自己吃，而是要上税，而官员经过层层加税，最终会富得流油。农民恪守传统道德，要老实本分，知足常乐，不会这山望着那山高，以活着为最终的人生目的。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是好的，不会奢求做皇帝和官员，也不要奢求做富商。甚至他们看不起做富商的人，认为他们都是奸猾之徒。

在传统道德里，人心是善良的，可是商人违背了人心善良的本意，总是要行欺骗之能事，还要口口声声营建所谓的商业道德体系，实际上只不过骗人罢了。可是到了现在，进入商业时代，甚至全民皆商，每一个人都可以做买卖，那么每一个人都要学会商人经营的那一套，要善于说谎，善于欺骗，当然人心不古了。如果还用封建道德那一套来框定现代的人性，就有点扼杀人性的意思。现代化的过程中，有过多次打倒“孔家店”的行为，不仅“五四”时期打倒了“孔家店”，而且文革时期又来了一次彻底的打倒“孔家店”的活动。虽然历史有过很多复古和创新的举动，但最终仍然倾向于创新，而不倾向于复古。如果复古能带来经济效益，简单地说就是能赚钱，那么很多层面将会复古，不管是各个地方兴建的古式建筑，还是保护的古典文物，亦或是人们穿的汉服，都可以带来经济效益。至于古典的道德，看不见摸不着，被统统扫进了历史故纸堆。老实本分的人被视为没本事的人，甚至被别人嘲笑，而知足常乐的更是一些老年人的标配。年轻人从来不会知足常乐，即便自己不挣钱，也仍然觉得自己是最重要的，要花父母的钱。他们过生日往往大手大脚，要花很多钱买生日礼物，还要搞生日宴会。不生日的时候，他们有可能成群结伙吃吃喝喝，成群结伙去旅游，有利于刺激经济发展。也就是说，他们成了消费的主力军，会刺激经济发展。虽然他们造成了很大的浪费，有着啃老的行为，被传统道德贬斥，但他们并不知道传统道德是什么，而只会认为自己痛快了，人生就有意义了，似乎获得了现代社会道德的褒奖。

在经济发达的时代，人心不古是必须的，或者说人们要背叛传统的道德要求。当然并不是全都背叛，而是有限度地背叛，因为很多人都成了商人，都要通过商业活动盈利。虽然他们大多喜欢说谎，喜欢搞欺骗之能事，但他们认为这种欺骗是有道理的，是遵守商业道德的。谁能欺骗，谁能忽悠人，谁能搞各种商业模式的创新，谁就是时代的标杆，是广大年轻人的崇拜对象。如果人人遵守封建社会的道德，都去种地了，那么商业还发展个毛线呀。商业发展需要背离农耕文明的传统，需要人人都来参与。人们不是做商人，就是做消费者。尤其是消费者多了以后，很多人都花钱买商品和服务，就会刺激生产。这就是权力系统不遗余力刺激消费的原因，也是资本搞各种无底线手段，大搞促销的原因，就是为了要人们消费。如果放在古代社会，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古代社会的农民手里没钱，甚至连粮食都没有，大多靠借贷生存，一旦遇到饥荒和战乱，就有可能成为要饭的。现在的农民基本上都有口吃的，还要到城市打工挣钱，有的已经在城市为孩子交了房贷，交了车贷。在如此商业飞速发展的时代，农民出现了身份的蜕变，工人和学生也出现了一定的变化，都有赤裸裸的功利目的，而钱成了一般等价物之后，成了人们崇拜的对象。谁都想成为有钱人，想成为官员，而不是做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