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曾有这样一户人家,家里挂着努尔哈赤和多尔衮的画像,墙角摆着兽皮和弓箭,黄马褂在客厅一隅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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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妻子自称“福晋”,儿子是“阿哥”,而他自己,则是“王爷”。

在城市霓虹灯下,这一幕仿佛穿越了百年光景,既荒诞又滑稽。

谁能想到呢,这样一个人,他不仅沉醉于自己塑造的“皇族梦”中,还不惜向国家索要“祖传故宫”。

他是谁?究竟干了多少奇葩事?

童年梦里有皇位

州迪,生于1935年,彼时新中国尚未建立,社会动荡未止。

可他的世界里,政治风云都显得遥远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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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从不关心新政权的动向,也不愿讨论现实中的生活压力。

他最执着的一件事,是保住祖宗的尊严。

他自诩是爱新觉罗的后代,不厌其烦地告诉儿子:

“你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你是满清皇室的血脉,皇孙的种。”

就是这句话,从州迪牙牙学语开始,便如符咒一般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家中不许他与邻居的孩子一起玩,哪怕只是门口捉迷藏,也要被父亲叫回:

“你是皇室后裔,怎能与汉人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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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也不同于别家,那不是吃饭,而是“福晋陪王爷用膳”,每次开饭都要行礼、正襟危坐,讲究得令人窒息。

称呼上更是严格,父亲在家里不许他说“爸爸”,那是汉人平民的叫法,他必须喊“阿玛”。

真正让这份“贵族教育”根深蒂固的,是从五岁那年开始的一套规矩。

那年起,他每天清晨天还未亮,便要起床梳洗干净,穿好衣服,恭恭敬敬地跪在父母门前,一直等到父亲起床喊话,方能起身请安。

像是在演清宫剧。

那是一种仪式感极强的“服侍”,也是他皇族身份最早的洗脑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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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州迪牢记祖宗之志,父亲制定了一张“皇帝年谱背诵计划表”,要求他必须背诵清朝每一位皇帝的年号、事迹、功过与谥号,不许出错。

“你要记住,我们的祖先是多尔衮,你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

父亲对他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奇特的执着,那不是慈父对儿子的温柔教诲,更像一名失败者将全部未竟的梦想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

州迪年幼不懂,只是机械地记下了这些话语,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步相信了它的神圣性和不可违抗性。

一次,父亲带他去了北京。那是他们千里迢迢坐火车北上的一次“寻根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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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指着巍峨的紫禁城对州迪说:“这是咱家的老宅子,是咱祖宗打下的江山。”

故宫回来后,父亲变本加厉地改造家中布局。

客厅被布置得像个迷你王府,正中央挂上努尔哈赤和多尔衮的画像,两边悬挂八旗旗帜,角落里放着祖传的兽皮、旧弓箭、清代瓷器、线装典籍。

家中所有日常用品都必须与黄色沾边,茶杯、饭碗、坐垫,甚至连枕头也用黄色绸布缝制。

屋子宛如一处穿越时空的舞台,州迪在这个舞台上成长,日复一日地扮演着“皇室子孙”的角色。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洗脑下,一个原本普通的男孩,心底开始滋生出“皇位”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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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全靠“复古梦”

成年后的州迪,拒绝现代社会的规则和气息,宁愿活在他一砖一瓦、一举一动都精心布置好的“清朝戏台”上。

穿黄马褂,是他的日常。

即便三伏天阳光炙烤着地面,州迪也一身长袍马褂,不改分毫。

他的发型更是一绝,清朝的辫子,他扎得一丝不苟。

如果说衣着只是外在,那他的言语则更能体现他的“敬祖”执念。

他说话混着满清官话与古汉文,平日与人打招呼不说“你好”,而是拱手一礼:

“王爷在此,汝等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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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次,他在银行办理业务,柜台小姐无意称他“先生”,州迪立即纠正:

“尔等莫失礼,‘本王’乃皇族之后,当称王爷。”

那姑娘以为遇上了精神病人,愣了半天,还是强忍笑意配合了。

更极端的是饮食讲究,每次外出就餐,他不与人多言,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厚纸卡,郑重递给服务员。

卡片上密密麻麻地写着:“饭菜须清淡无葱蒜;汤不可油腻;不得用现代香料;饭后以绿茶净口……”

最后署名“爱新觉罗·州迪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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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拿着卡片一脸懵,常常是厨师长亲自出面调和,唯恐应对不当闹出乱子。

这份执念,也让他的婚姻极为曲折。

他坚信自己身负“皇家使命”,不能娶汉女,必须保持皇族血脉“纯正”。

于是他年近不惑仍孑然一身,周围亲朋纷纷为他着急。

州迪不为所动,只回一句:“大清皇室血统,不容玷污。”

最终,他选择了自己的表妹结为伴侣。

对方虽不具皇族背景,但对他的“帝王梦”极为认同,也甘愿与他共舞这场荒唐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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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没有喜糖、没有红包,有的只是清朝婚礼的仿制仪式:喜轿、拜堂、八旗护卫,街头行礼者皆是受邀而来装扮的“随从”。

更离奇的是,从婚后起,他们夫妻之间互不直呼姓名,而是分别称呼对方为“王爷”“福晋”,出门时甚至依照清朝宫礼行揖作揖,引得路人围观、拍照

可州迪对此并不介意,反而越发沉迷。

他认为这是“民众尊崇皇族”的表现。

一个时代早已落幕,但州迪却选择不醒。

要票、要屋、要故宫

2002年的一个春节前夕,广州市火车站人头攒动,州迪披着黄马褂,手戴扳指,一脸“威仪”地出现在售票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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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他的“福晋”,也就是表妹妻子,满脸焦急地提着行李,两人一出现在排队人群里,立刻吸引了不少注目礼。

他们赶来买票已是下午,站内早已一票难求,售票员无奈地摇头:

“先生,票卖光了。”

话音刚落,州迪就把写着“爱新觉罗·州迪”的名片递上:

“尔等所称先生,不合礼数,本王乃大清皇室之后,岂能与庶人同等待遇?我等需立即启程返乡省亲,岂容阻拦?”

售票员愣了一下,还以为遇到什么剧组来恶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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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州迪却脸色凝重,竟现场开始讲述清朝“王爷出行需马车开道”的旧例,并质疑国家“遗忘皇族”的“冷血”。

他这一番高谈阔论,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也有人赶紧拉着孩子走远,生怕被这“奇装异服”的人缠上。

售票员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凭“皇室身份”要求特殊待遇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上报车站值班员。

值班员赶来后一看,州迪越讲越激动,甚至挥动长袖,大声喊道:

“你等若不为本王安排车票,便是抗旨,乃犯上作乱!”

眼看场面越发失控,值班员只得请示领导,最终为安抚事态,将他“特许”安排至当日列车的餐车,一个本用于暂时安顿工作人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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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序幕。

几年后,州迪更是将“复辟情怀”升格到了国家层面。

他精心手写了一封公函式的信,信纸上用繁体竖排字书写,开头便是:

“谨呈国务院钦差官员,本王爱新觉罗·州迪,现居广州,乃大清皇室正统血脉,第十世多尔衮之后,今奏请收回祖产紫禁城,望予批准。”

整封信洋洋洒洒三千余字,罗列清朝祖产、列祖列宗功勋、自己维护皇室礼法之不易,结尾还郑重注明:

“若国家暂不能归还故宫产权,本王亦可暂代管理,愿每日亲导游客,以正皇家遗风,护文物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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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为“皇清奉旨之臣”。

这封信寄出后,州迪每日于家中等“钦差回文”。

他不仅在屋内布置了临时“御案”,还在门口张贴对联:“故宫今犹在,皇气尚长存。”

上下铺天盖地昭示着他的“王者归来”。

不过他等来的不是钦差,而是有关部门的一通委婉而坚定的回复:国家依法保护文物,紫禁城属全民所有,任何个人无权主张私人产权。

并进一步指出,历史早已翻页,现实社会以平等、法治为基石,建议其以公民身份理性看待传统文化和个人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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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迪收到回信那天,沉默良久,眼神呆滞,仿佛被一道雷劈开了心头的幻梦。

妻子见状安慰他:“王爷莫急,怕是户部尚书延误了政令。”

州迪却摇头叹息:“果然,世风日下,连祖宗的房子都保不住了。”

不过他并未就此罢休。几个月后,他再度发文给文化和旅游部,提出“象征性居住”申请。

还表示愿意承担部分安保职责,以“皇族身份”吸引海内外游客,“重现王朝盛景”,自称“不取分文,纯为文化守护者”。

这一套说辞虽经过“修饰”,但仍被官方婉拒。

有关部门特意安排工作人员与他面对面沟通,试图以心理疏导方式让他从幻想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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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迪却坚定不移,反问工作人员:

“你们难道不怕列祖列宗地下震怒?你们担得起吗?”

他的执拗和荒唐,在网络流传开来,有人大笑“现代孔乙己”,有人调侃“故宫要设王府专列”,还有人半真半假地发出灵魂拷问:“那老朱家问过了吗?”

甚至有人出面解释,故宫始建于明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所建,为明代皇家宫殿,清朝不过是“接手使用”。

如果从产权上讲,也轮不到爱新觉罗家“认祖认屋”。

“就像你租个房子住了几十年,难道能说房子成你家的了?”

但他本人依旧不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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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是真是假?

随着他“索要故宫”一事被多家媒体曝光,人们不再只是围观者,开始质疑这位“自封王爷”的身份真假。

第一个站出来“打假”的,正是广州满族历史文化研究会。

他们拿出族谱、年表和各类历史资料进行比对。

结果只用了几天,就发现了州迪谎言下层层破碎的底色。

最大的问题来自他的“皇祖”多尔衮,根据清史记载,这位辅政王一生虽有六妻四妾,却仅育有一名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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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爵位也因被顺治追夺而从宗室族谱中抹去,后代无从登记。

如果多尔衮并无男性后裔,那“第十世孙”之说从何而来?

研究会进一步比对族谱发现,清代满族家族对辈分排列极其讲究,几百年来形成了一整套有据可查的“字辈命名系统”。

可州迪自称的“州”字辈,从未在任何一支谱系中出现。

就连他自述中的“族谱”,也漏洞百出、时序紊乱、措辞模糊。

在调查中,有关人员还发现州迪的家族居所,位于广州擢甲里一带,这片区域并非满人正统八旗子弟居住地,而是晚清时期的汉军旗和普通市民杂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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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直接留言评论:“王爷,不如直播验DNA?”

面对愈演愈烈的质疑浪潮,州迪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甚至开始撰写《家史札记》,用以“自证皇裔之根”。

可他越“证明”,越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场表演。

他在字里行间使用“本王言、尔等听、汝等可明”之类用语,模仿古文格式却漏洞百出,言语中夹杂现代网络术语,仿佛清宫戏里闯入了一个弹幕。

这一切,最终指向了一个事实,州迪所谓的“清皇族身份”,无从考证,极可能完全是自我营造。

而这场大梦的终点,也注定是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