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下午三点。
林知瑶的电话准时响起。
她声音冷静,像董事会主席宣布决议:
“陈默,我怀孕了。”
我手里的笔划破策划案的墨痕。
三年婚姻,两年半冷若冰霜,我以为早已没有这种可能。
她继续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取消离婚。明天不用去民政局。
第二,离婚继续,但孩子出生前,你必须搬回来,全权负责我的饮食起居,直到孩子顺利落地。”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她在等我回答。
01
我能清晰地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办公桌后,眉眼间满是疏离与冷淡,仿佛我们谈论的不是孩子和婚姻,而是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
在她眼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也不过是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筹码。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觉得疼,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四年前的婚礼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
她穿着量身定制的婚纱,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轻声对我说:“陈默,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家庭后盾,而不是黏腻的儿女情长。”
那时的我太过天真,以为只要付出足够的真心和耐心,再冷的冰山也能被焐热。
于是,我毅然放弃了自己刚刚起步的创业项目,解散了和兄弟们一起打拼多年的团队,心甘情愿地退到她身后,做起了人人眼中 “吃软饭” 的贤内助。
我学着为她洗手作羹汤,研究各种养胃食谱,只因她胃不好;我替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挡掉所有她不愿应付的亲戚往来;我无数次从黄昏等到深夜,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等来一句 “今晚有应酬,不回去了”。
我生日那天,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她最爱的餐厅,精心准备了礼物,却从晚上七点等到十点,只等到她发来的一条信息:“临时有会议,你自己吃吧,单我已经买了。”
而现在,就在我们的婚姻即将彻底画上句号的最后一天,她告诉我,这个即将崩塌的 “家” 里,意外多了一个新生命。
她甚至没有问过我,是否想要这个孩子。
直接抛出两个选项,要么用孩子捆绑住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要么让我以一个类似保姆的身份,继续伺候她直到孩子出生。
无论选择哪一个,我似乎都是输家。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麻。
“陈默,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犹豫,两分钟内给我答复。”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惯有的不耐烦,像是在催促一个迟迟交不出方案的下属。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一个下属都不如。
下属付出劳动还有薪水可拿,而我这四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她偶尔施舍的一点冷漠的温存。
“好。”
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道。
“我选第二个。”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林知瑶也没想到,我会选择这条看似最屈辱的路。
她或许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只要涉及到 “孩子”,就会感恩戴德地选择复婚,继续做她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丈夫。
但她错了。
四年的冷遇和忽视,就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我的感情,如今,早已被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你确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确定。” 我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既然是离婚后的约定,那我们之间就属于雇佣关系。”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负责照顾你和孩子的日常,你需要支付我相应的薪水,另外,所有约定都要白纸黑字写进协议,我们双方签字确认。”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我甚至能听到她刻意压抑的、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的这个条件,刺痛了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她苏晚晴,是天之骄女,是商界炙手可热的女强人,什么时候需要用 “钱” 来和别人建立关系?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即将离婚的丈夫。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前夫了。
“可以。”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隐忍。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办公室签合同。”
电话被 “啪” 的一声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慢慢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胸口那股憋闷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苏晚晴,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你以为这又是一场你说了算的游戏吗?
这一次,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苏晚晴的公司楼下。
这是我四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厦。
她从不允许我来公司找她,对外宣称是 “公私分明”,但我心里清楚,她只是觉得我这个 “家庭主夫” 会给她丢人。
一个靠女人养活的男人,出现在满是精英的集团里,确实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前台小姐看到我,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苏总。”
“请问您是?”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晚晴的特助林薇就踩着高跟鞋,快步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陈先生,苏总在等您。” 她对我颔首示意,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
前台小姐的表情瞬间变了,原本的探究变成了敬畏,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男人,竟然真的认识她们的总裁。
我跟着林薇走进专属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一身简单的 T 恤牛仔裤,和这座装修奢华的大厦显得格格不入。
林薇几次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全公司上下,或许除了苏晚晴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她对我太过苛刻。
林薇不止一次撞见过我冒着大雨给苏晚晴送胃药,也看到过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只为了能和她吃一顿晚饭。
但她是苏晚晴的助理,只能听从上司的安排,什么都不能说。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晚晴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气场全开。
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坐。”
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是我们要签的合同。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份合同。
《孕期照料协议》。
四个大字刺眼夺目。
甲方:苏晚晴。
乙方:陈默。
我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合同条款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乙方需二十四小时待命,确保甲方随叫随到,不得有任何延误。”
“乙方需每日按照专业营养师制定的菜单,为甲方准备一日三餐及两次加餐,食材必须为当日采购的有机产品,且需保留购买凭证。”
“乙方需负责甲方全部孕期检查的接送、陪同及相关记录工作,不得出现任何纰漏。”
“乙方需”
一条又一条,整整三十八款条款,全部都是对我的要求和义务,没有一条提及我的权利。
我看得忍不住想笑。
苏晚晴,你还真是半点夫妻情分都不念。
哦,不对,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连夫妻都算不上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薪酬部分。
“月薪:两万五千元。”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晚晴。
“苏总,我四年前放弃的那个项目,要是顺利做下来,现在我的年薪,至少能达到七位数。”
02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陈默,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所谓的‘事业’,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闹剧。”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孩子过家家?
当年,就因为她一句 “我不喜欢我的丈夫太忙,忽略家庭”,我亲手解散了和兄弟们一起奋斗了三年的团队,放弃了已经拿到天使轮融资的项目。
在她眼里,我那几年的心血和付出,竟然只是一场闹剧。
原来,我四年的牺牲,在她看来如此廉价。
“好。” 我点点头,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拿出笔,在乙方的位置上,工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默。
签完字,我把合同推了回去。
“苏总,合作愉快。”
我的顺从,似乎又一次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屈辱、不甘或者愤怒。
但我脸上只有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拿起合同,确认我的签名无误后,也签下了她的名字。
“今天下午五点前,搬回别墅。” 她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命令式。
“没问题。” 我站起身,看着她,“不过苏总,既然是雇佣关系,有些事情最好提前说清楚,这份协议只是孕期照料,不包含任何其他额外服务。”
我特意在 “其他额外服务” 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晚晴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陈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是你花钱雇来的员工,不是你的丈夫,也不是你的附属品,请你也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我直起身,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扫落在了地上。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慢慢扩散开来。
苏晚晴,别急。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我开着那辆已经开了七年的旧轿车,驶向了我们曾经的 “家”。
那是一栋位于市郊高档别墅区的豪华别墅,是苏晚晴买的,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我用指纹打开大门,一股熟悉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
四年来,这栋房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我像个忠诚的管家,守着这座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全部装完了。
当初搬进来时,我满心欢喜,以为这里会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而现在,我离开得无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付出了四年心血的地方。
一尘不染的地板,精心打理的花园,吧台上永远为她备好的温水,客厅里按照她喜好摆放的装饰品。
这里处处都留下了我的痕迹,却又处处都与我无关。
我嗤笑一声,轻轻拉上了门。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隔壁的别墅。
没错,就是隔壁。
苏晚晴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半年前,隔壁那栋和她家户型一模一样的别墅,已经被我买了下来。
用的是我这四年来,瞒着她做投资赚来的钱,也就是她口中 “小孩子过家家” 赚来的钱。
我按下指纹锁,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装修风格和隔壁截然不同,是我喜欢的简约温暖风,没有那么多奢华的装饰,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把行李箱放进主卧,我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走进了厨房。
打开崭新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薇刚刚发来的 “孕妇营养菜单”,洋洋洒洒列了上百种食材,要求苛刻得像是在给皇室配餐。
我笑了笑,拿起车钥匙,出门采购。
对我来说,苏晚晴不是什么需要悉心照料的雇主,而是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 “回报” 她的理由。
下午五点,我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准时按响了苏晚晴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张阿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小陈,你怎么回来了?” 张阿姨是看着我这四年怎么过来的,真心疼我。
“张阿姨,我回来工作。” 我笑着把食材递给她,“以后苏总的饮食,就由我来负责了。”
张阿姨一脸不解,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时,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张阿姨,让他进来。”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羊绒毯,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得十分专注,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厨房在那边,菜单林薇应该发给你了。”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七点,我要准时吃饭。”
“好的,苏总。” 我从善如流地应下,转身走向厨房。
张阿姨跟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我:“小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都要离婚了吗?怎么你还要回来照顾她?”
“是啊,” 我一边清洗食材,一边平静地说,“所以现在我们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张阿姨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心疼。
“这简直是胡闹!” 她气得直跺脚,“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你这四年还没受够吗?”
“张阿姨,没事的。”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您就当我是来这儿兼职学厨艺的,多学一门手艺也不错。”
张阿姨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厨房。
我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幽幽地窜起,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七点整,我准时把四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清蒸石斑鱼,清炒荷兰豆虾仁,玉米排骨汤,凉拌木耳,外加一小碗杂粮饭。
完全按照营养师的菜单制作,分量、火候、摆盘,都无可挑剔。
苏晚晴放下杂志,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餐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大概以为,我会消极怠工,随便应付一下。
她坐下,拿起筷子,优雅地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她的动作顿住了。
鱼肉鲜嫩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一点腥味都没有,只有淡淡的姜丝和葱油的清香。
这味道,比她去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餐厅的招牌菜都要美味。
这四年来,我的厨艺就是在一次次的等待和失望中磨练出来的。
她胃不好,我研究了上百种养胃食谱;她挑食,我变着法地给她做各种新奇菜式。
可惜,她很少回家吃饭,也从未好好品尝过我的手艺。
“味道怎么样,苏总?” 我站在一旁,像个等待食客点评的服务员。
苏晚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尚可。”
听不出是褒是贬。
“今天的晚餐,价值多少?” 她忽然抬头问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03
她是在提醒我,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念想。
“食材成本四百二十五块,我的劳务费按照合同算半天,四百一十六块,一共是八百四十一块。” 我快速心算出结果,报给了她。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九张一百块的现金,放在桌上。
“多的,是小费。”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像是在打发一个让她满意的服务生。
我看着那九百块钱,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我第一次,从苏晚晴手里拿到 “属于我的钱”。
我走过去,拿起那八张一百块的,把剩下的一张推了回去。
“抱歉,苏总。” 我语气平静,“合同上没有约定小费相关事宜,我只拿我该拿的。”
我的举动,再一次挑战了她的权威。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寒意。
“陈默,你非要这样跟我针锋相对吗?”
“苏总,我只是在严格履行合同约定。” 我把钱放进口袋,不卑不亢地看着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下班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过来准备早餐。”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 她厉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晚,你睡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劳苏总费心,我在附近有住处。”
“住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默,你那点积蓄,能在这种地方租得起房子?”
这个高档别墅区,最便宜的一居室月租金都要三万起,我这四年从她那里拿到的 “零花钱”,确实租不起。
“我住朋友家。”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合同上写了,你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我明天要是有急事,该去哪里找你?”
她抓住了合同的漏洞。
我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她。
“行。” 我点点头,“那我今晚就睡在这里,请问是客房,还是沙发?”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探究和冰冷,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我们对视着,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她移开视线,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随你。”
说完,她起身,径直走上了二楼,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好。
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我走到一楼的客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好,至少她没让我睡沙发。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夜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深夜十二点。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我悄无声息地从客房出来,没有开灯,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轻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然后,我走进了隔壁属于我自己的家。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股市行情图。
我坐下来,戴上耳机,点开了一个视频会议的链接。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几个不同肤色的面孔。
“陈,你迟到了五分钟。” 一个络腮胡的白人男子用流利的中文开着玩笑,他是我的合伙人汤姆,曾经是华尔街的天才操盘手,“按照我们的规矩,你要罚酒五杯。”
“抱歉,汤姆,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我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锐利,“酒先欠着,我们先谈正事。”
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一张更加复杂的 K 线图。
“陈,我们已经吸纳了‘盛华集团’流通股的百分之十八。” 一个戴眼镜的亚洲男人说道,他是我们的技术总监李伟,“再继续增持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到时候操作难度会大大增加。”
盛华集团。
正是苏晚晴家族的企业,也是她现在拼尽全力在经营的公司。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锐利如鹰。
“不够。” 我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的,是绝对控股权。”
视频会议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一场资本市场的血雨腥风。
“陈,这太冒险了。” 汤姆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盛华集团的体量不小,背后还有苏家的强大支持,强行收购的话,我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得不偿失。”
“代价我来承担。”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们只需要按照计划执行,我要在四个月内看到结果。”
“为什么这么急?” 李伟不解地问,“我们完全可以放慢节奏,稳扎稳打。”
我没有回答。
因为四个月后,就是苏晚晴的预产期。
我要在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前,把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牢牢捏在我的手里。
我要让她明白,她当年轻易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要让她知道,她眼里不值一提的 “小孩子过家家”,足以颠覆她的整个世界。
“这是命令。” 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会议。
关掉电脑,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别墅区里。
隔壁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不用想也知道,苏晚晴还在工作。
四年来,无数个夜晚都是如此。
我曾经心疼她太过劳累,变着法地给她炖汤,劝她早点休息。
换来的,永远是她不耐烦的一句 “你懂什么,商场如战场,一步慢步步慢”。
是啊,我不懂。
我不懂她的野心,不懂她的世界,也不懂她为什么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把我排在最后。
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即便被婚姻强行绑在了一起,也始终隔着遥远的距离。
如今,我也不想再和她相交了。
我要做的,是成为那个掌控她人生轨迹的人。
我起身,悄悄回到了苏晚晴的别墅,溜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我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这些天的筹备和算计,让我身心俱疲。
04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洗漱完毕,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小米山药粥,鲜虾蒸饺,还有几样精致的开胃小菜。
七点整,我把早餐端上桌。
苏晚晴穿着一身丝质睡衣从楼上走下来,大概是刚睡醒,脸上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
看到我,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这么早?”
“合同规定,七点半之前必须把早餐端上桌。” 我语气平淡地回答,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坐下,拿起勺子喝起了粥。
今天的她,话比昨天更少。
整个餐厅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有些尴尬。
“今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医院做产检。” 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道。
“好的,苏总。” 我点头应下。
“我妈也会去。” 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我的手顿了一下。
她妈妈,我的前丈母娘赵兰,一个比苏晚晴还要瞧不起我的女人。
四年来,她每次见我,都没有好脸色,“废物”“吃软饭的”“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些话她几乎是当着我的面脱口而出。
而苏晚晴,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
现在,我们已经要离婚了,还要再见面吗?
也好。
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知道了。”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下午两点,我开着苏晚晴那辆白色的豪车,载着她前往市区最好的私立医院。
车里弥漫着她身上惯有的冷冽香水味,疏离又陌生。
我们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到了医院的 VIP 停车场,我刚停好车,一辆黑色的豪车就停在了我们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名牌套装,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走了下来。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但眼神里的倨傲和刻薄,和苏晚晴如出一辙。
她就是赵兰。
赵兰看到苏晚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但当她的目光扫到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晚晴,你怎么还让这个废物跟着你?” 她挽住苏晚晴的胳膊,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刻薄,“司机呢?我不是让你换个靠谱的司机吗?”
在她眼里,我连一个司机都不如。
苏晚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妈,他只是来帮忙的。”
“帮忙?” 赵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刺耳,“他能帮什么忙?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女人转,不出去工作,现在离婚了还阴魂不散!陈默,我警告你,我们晚晴已经怀了周家的孩子,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周家?
我愣住了。
我看向苏晚晴,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猛地拽了一下赵兰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妈!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赵兰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就是要让他死了这条心!陈默,你听清楚了,晚晴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明轩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周明轩。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一个和苏家门当户对的富二代,也是盛华集团的竞争对手,一直以来都在疯狂追求苏晚晴。
我一直以为,苏晚晴对他是不屑一顾的。
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赵兰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和苏晚晴苍白如纸的脸。
我看着苏晚晴,看着这个我深爱了四年,为她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了进去,然后又被用力搅动。
疼。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我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晚晴,” 我一字一句地问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否认,一丝辩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苏晚晴的嘴唇翕动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躲闪。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我最残忍的答案。
是默认。
“呵。”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这四年的付出,四年的等待,四年的自我牺牲,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以为我捂热的是一块冰,没想到,我捂的是一块淬了毒的铁。
不仅捂不热,还把自己烫得体无完肤。
“是真的又怎么样?” 赵兰见苏晚晴不说话,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对着我尖声叫嚣,“陈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们晚晴凭什么给你生孩子?你配吗?”
“周明轩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年轻有为,身家显赫,跟我们晚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我们苏家养活的软饭男!”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插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软饭男。
废物。
这四年来,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以为我早已麻木,早已习惯。
可在这一刻,当这些词语和 “孩子不是你的” 联系在一起时,我才发现,那不是麻木,只是伤口被一层薄薄的疤痕盖住了而已。
现在,赵兰亲手撕开了这层疤痕,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疼。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开,没有一丝麻木,只有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疼。
我看到苏晚晴的眼眶红了,她用力拉着赵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别说了!求你了!”
“我为什么不说?” 赵兰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停,“我就是要让这个废物彻底死心!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再痴心妄想!”
她越说越得意,看着我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陈默,看在你和晚晴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拿点钱赶紧滚蛋。以后晚晴和明轩结婚,孩子的满月酒也不会请你,免得你看了心里不舒服,又在这里胡搅蛮缠。”
05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慢动作。
我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一声声,震耳欲聋。
四年前,我放弃了我的团队,兄弟们红着眼问我为什么。
我说,为了我的爱人。
三年前,我爸生病住院,急需手术费,我放下所有尊严找苏晚晴借钱,她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你爸生病,为什么要我出钱?你没有自己的双手吗?”
最后,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两年前,我生日那天,等了她一夜,她却和周明轩一起出现在行业酒会上,笑靥如花,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而我,只收到了她转来的五千块钱,附言是:自己买个礼物。
原来,所有我以为的冷漠和忽视,背后都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自以为情深义重的傻子!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我知道了。”
我垂下眼,不再看她们母女俩,也不再看苏晚晴那张写满愧疚和慌乱的脸。
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那最后一丝残留的温情,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化成了灰烬。
我转过身,面向医院大门,拉开车门。
“苏总,赵夫人,该进去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我的反应,让赵兰和苏晚晴都愣住了。
她们大概预想过我会崩溃,会质问,会发疯,会歇斯底里地控诉。
但她们没想到,我会是这样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赵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很不爽。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走吧。”
我说完,就率先朝医院里面走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但我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从今天起,那个深爱苏晚晴的陈默,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来讨债的恶鬼。
VIP 诊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静静地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赵兰紧紧挨着苏晚晴坐着,一脸紧张地向医生询问着各种问题,语气里满是关切。
“医生,我女儿的身体怎么样?孩子发育得还好吗?”
“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补品之类的,燕窝鱼翅我们家都有,需要多吃点吗?”
“医生,您一定要多费心,这孩子金贵着呢。”
她每说一句 “孩子”,都像是在我心上划了一刀,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但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笑着安抚赵兰:“赵夫人您放心,苏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好,宝宝现在发育得也很健康。孕早期最重要的是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说着,她看向苏晚晴,又把目光转向我,笑着问道:“这位是孩子的爸爸吧?”
诊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里满是慌乱。
苏晚晴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医生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笑着说:“怀孕期间,爸爸也要多关心妈妈的情绪,孕妇容易胡思乱想,做丈夫的要多体谅,多分担,这样对家庭和睦也有好处。”
我迎着医生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医生,您误会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诊室里,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是她的丈夫。”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是她雇来的护工。”
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赵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霍地站起来,指着我,刚要发作。
苏晚晴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妈!” 她低喝一声,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赵兰看着自己女儿惨白的脸,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但她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诊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医生清了清嗓子,快速地交代了几句孕期注意事项,就匆匆结束了这次问诊。
“苏总,赵夫人,检查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我走上前,公式化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苏晚晴低着头,从我身边走过,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只是这一次,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一片死寂。
赵兰大概是骂累了,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脸色依旧很难看。
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握着方向盘,车开得极稳,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如今看来,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车到别墅门口,赵兰先下了车。
她走到我车窗边,用力敲了敲玻璃。
我降下车窗。
“陈默,今天算你识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到我身上,“这里面有八十万,算是我们苏家给你的补偿。拿着钱,从晚晴面前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
那张银行卡砸在我胸口,又滑落到座位上,像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八十万。
就想买断我四年的婚姻,买断我这四年来的付出和真心,买断我头顶上这片青青草原。
苏家,还真是 “大方” 啊。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忽然笑了。
我慢慢地弯腰,捡起那张卡,在手里抛了抛。
然后,我当着赵兰的面,摇下另一边车窗,手臂一扬,将那张银行卡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你!” 赵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赵夫人,” 我转过头,看着她,笑得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苏晚晴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还有,” 我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别拿你的钱来侮辱我,你那点钱,我还看不上。”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气到扭曲的脸,直接升上车窗,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车库。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赵兰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脚,指着我的车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而苏晚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是愧疚?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停好车,我下了车,对还愣在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晴说:“苏总,到家了。”
她像是才回过神,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比在医院时还要难看。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
“苏总,晚餐想吃什么?” 我脱下外套,开始挽袖子,准备去厨房履行我的 “护工” 职责。
“陈默。”
06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我妈说的话,你”
“苏总。”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漠。
“合同上,好像没有约定我需要听你解释你的家事。”
“如果你没想好晚餐吃什么,那我就按照营养师的菜单来准备了。”
苏晚晴看着我的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我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食材。
切菜,备料,开火。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不一样了。
那个深爱苏晚晴的陈默,在今天下午,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死了。
晚餐依旧是标准的四菜一汤,精致、营养,无可挑剔。
苏晚晴坐在餐桌前,却一口都没吃。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惊慌。
我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地收拾着厨房。
擦洗灶台,清洗碗碟,把所有东西都归位放好。
我做得一丝不苟,仿佛这是一项多么神圣的任务。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让我很不舒服。
但我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手里的盘子狠狠砸向她那张漂亮却冰冷的脸。
“陈默。”
她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我背对着她,声音从哗哗的流水声中传来,冷硬得像块石头,“谈你的新欢周明轩,还是谈你们那个金贵的孩子?”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我不生气。”
我走到她面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总,我现在是你花钱雇来的护工,我的工作是照顾好你的身体,确保你肚子里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我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这个孩子是谁的,你和周明轩有什么样的感情纠葛,坦白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血肉相连的温情。
她的脸,白了又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非要这样吗?” 她看着我,眼眶里终于泛起了水光,“四年的感情,对你来说,就一点都不算数吗?”
“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绝望。
“苏晚晴,你跟我谈感情?”
“在你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在我生日那天扔下我去陪周明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感情?”
“在我爸躺在手术室门口,我放下所有尊严求你借钱,你却冷冰冰地拒绝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感情?”
“在你和你妈一起,编造孩子是周明轩的这种谎言,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耍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感情?”
我一声声地质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每说一句,苏晚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她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她以为我不在意,或者早已忘记的伤害,其实早就一道道刻进了我的骨头里,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只是以前我爱她,所以我选择了忍耐,选择了自我欺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我不爱了。
这些深埋心底的伤疤,就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苏晚晴,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吧。”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
“你高高在上,自私冷漠,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你用来装点门面,应付家长的工具。你需要的不是丈夫,而是一个听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宠物。”
“恭喜你,你成功了。”
“过去四年,我就是你最成功的作品。”
“但是现在,这只宠物,不想再陪你玩了。”
我说完,不再看她摇摇欲坠、泫然欲泣的样子,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
“不是的。”
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
“孩子,孩子是你的,我妈她是胡说的,是为了逼你离开才那么说的。”
我的脚步顿住了。
孩子是我的?
现在才说孩子是我的?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信任这种东西,就像一面镜子,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今天赵兰可以为了逼我离开,编造孩子是周明轩的谎言。
那明天,她会不会为了其他的利益,直接抱一个别人的孩子回来,告诉我那是我的?
在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苏总,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管孩子是谁的,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的责任,只是按照合同约定,照顾你到孩子出生。仅此而已。”
“至于他的父亲是谁,他的未来姓甚名谁,都与我无关。”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脆弱的防线,被我这句话彻底击溃了。
隐约的抽泣声传来。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的苏晚晴,哭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刺痛。
但很快,这丝刺痛就被更汹涌的恨意和嘲讽所覆盖。
现在才哭?
早干什么去了?
你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没有再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她带着哭腔问道。
“下班。” 我吐出两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将她的哭声,和我们那段可笑的过去,一同关在了门后。
我没有回隔壁我自己的家。
我怕我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飞速掠过,像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伤疤,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一首老情歌,歌词婉转缠绵,唱着错过的爱情。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划破了城市的寂静。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羞辱我,然后还想用几滴眼泪就让我原谅?
不。
我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
苏晚晴,赵兰,周明轩,周家,苏家。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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