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出车祸那天,我哭着给陆沉舟打电话。
“能不能放开卡的额度,我妈动手术需要五万……”
陆沉舟皱了皱眉,“用钱需要在三人群里打报告,审批,这是
我们结婚时就定好的规矩。”
他口里的规矩,我守了整整七年。
哪怕我站在超市,窘迫到连一只牙刷都没钱付款时,该走的
流程也一样不少。
他说:“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你妈要用钱,我还能不
批?”
我忍着泪水,字斟句酌地写好一千字申请,附照片发他审
批。
可下一秒,手机弹出消息。
您的审批未通过。
三人群里,他的养妹也发了条审批,理由只有两个字——买
房。
额度是五百万。
那是我们结婚七年的全部积蓄。
陆沉舟秒批。
我喉咙发紧,“不是要写一千字申请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沉舟语气平淡,“小姑娘刚毕业,需要个房子当底气,至于
你妈,重新写个申请,我去借……”
“不用了。”我轻声打断他,“陆沉舟,我们离婚吧。”
这一次,我们的婚姻,审批未通过。
陆沉舟赶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妈怎么样了,而是将一包中药丢到我
身上。
“陆童感冒了,医生说要中药调理,你回去给她煮。”
陆童是他养妹。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凑上前,“嫂子别生气了,大哥让你煮药是
在给你台阶下呢,你们总不能真离婚吧?”
我掀起眼皮看他,陆沉舟不自然地捏了捏手指。
他惊慌害怕时总会如此。
“童童去问医生了,你妈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拿离婚的借口来
威胁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妈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在他眼里叫没什么大事。
陆童只是感冒了,他就特意请假来陪她看。
“没事。”我起身绕过他,“我妈不用你管。”
“什么叫不用我管?”
陆沉舟用力攥紧我的手腕。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还写申请让我给你打钱?”
结婚七年,小到规定经期用多少卫生巾,大到花钱买东西。
我都要写申请。
他审批,陆童负责执行。
我有次量大,多用了一块卫生巾,陆童跑去告状。
陆沉舟沉着脸,“不知节俭,怎么能做好我陆家的女主人?”
他把我剩下的份额全部削减,说那是为了给我个教训。
后来我站在小卖铺,拿起最便宜的散装卫生巾,看了又看,
还是放了回去。
我的余额为0。
他给我的家庭卡,每次都需要我打申请,他批准之后,陆童
才会转钱进来。
我这次出来只申请到了买醋的钱。
付款时,女老板看我可怜,给我拿了一片卫生巾。
“来那个了吧?先用急。”
我接过卫生巾,哭得稀里哗啦。
来之前,我怕漏,问他能不能让陆童买。
他扫了我一眼,话里是藏不住的轻视。
“陆童要复习考试资料,哪像你整天闲着?苏晚,你要是连买
瓶醋都要别人代劳,那你就真成了废人了。”
我不想当废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出事。
可我忍着难受回家时,却看见陆童躺在沙发上玩平板。
她点的奶茶,二十块钱。
桌上的榴莲,一百块钱。
我打开三人群,里面没有陆童的用钱申请。
我拿着证据去问陆沉舟,“她喝奶茶吃榴莲,够买我二十包卫
生巾,为什么她不用审批?”
陆沉舟头也没抬,“童童就是个小孩子,你和小孩子计较什
么?”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页面上审批未通过的红字。
那是我在小卖铺时,哭着写下的一千字申请。
我保证以后按时按量使用卫生巾,绝不浪费,看在我们七
年的夫妻情分上,求你额外开恩,批给我五块钱……如果不行,
一块也可以……
可他拒绝了,理由还是那句要节俭。
那天,我湿了裤子,也终于明白,三人群里的审批流程,只
为我而设。
离婚的念头就是在那时种下的。
医院里,我甩开陆沉舟的手。
“所以这次,我不会重写申请,也不会再等你的审批。”
国外一家团队,聘请我做设计师,答应给我预付三个月工
资。
以前,我不想和陆沉舟两地分居,一直没答应他们。
可现在。
我要奔向我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