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那天,天气很好。
我收拾工位,发现抽屉最深处还放着那张已经注销的家事卡剪角回执。
我把它和所有证据复印件一起装进文件袋。
没有扔。
不是因为还怕。
而是提醒自己。
人不能把命交给别人的信任。
信任太贵。
也太容易被眼泪、偏见和愤怒撕碎。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时,顾砚川站在车旁。
他身边还牵着顾岁岁。
小姑娘瘦了很多,穿着米白色外套,帽子上有两只兔耳朵。
她看见我,怯怯地笑。
“姜阿姨。”
我蹲下。
“身体好点了吗?”
她点头,小声说:
“爸爸说,是你先交了钱,我才可以做手术。”
我看了一眼顾砚川。
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顾岁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歪歪扭扭的纸。
上面画了三个人。
一个高高的男人。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旁边还有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手里举着一颗红色的心。
“送给你。”
她说。
我接过来。
纸边被她捏得发皱。
红心涂得很用力,颜色透到了背面。
我忽然想起前世。
她没能长大。
她甚至没有机会知道,自己被亲生母亲放弃过。
这一世,至少她活下来了。
我摸了摸她的帽子。
“以后好好长大。”
顾岁岁认真点头。
顾砚川看着我。
“新公司那边,我打过招呼。”
我脸色淡下来。
他很快补充:
“不是施压。只是确认没有人因为顾氏的事为难你。”
我说:
“谢谢,但以后不需要。”
他沉默片刻。
“好。”
有些人学会尊重边界,需要先被现实狠狠抽一巴掌。
顾砚川算晚,但至少没再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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