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李走进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张律,何必急着赶人呢?”
贺景行突然笑了。
贺景行转着手里的咖啡杯,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圈子里传闻的那位,沈家小小姐?”
他语气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沈家每个人的脸上。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我大哥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贺景行。
“贺总,商场上的事,别牵扯家里人。”
“惊絮心智不全,请你放尊重点。”
我大哥的声音冷得掉渣。
虽然他平时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但在此刻,他依然本能地护着我。
贺景行轻笑出声。
“沈总误会了,我哪敢不尊重。”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决定沈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家人总该整整齐齐地做个见证。”
“也让这位小小姐看看,沈氏是如何在你们手里改姓的。”
这番话杀人诛心。
我二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贺景行,你别欺人太甚!”
张柏舟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二姐面前。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贺总,泠音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小姐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万一受了惊吓,沈董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我爸。
“沈董,您说呢?”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我八岁那年,我大哥为了教我认字,推掉了华尔街百万年薪的offer,在家里陪了我整整一年。
他拿着识字卡片,一遍又一遍地读。
我冷漠地看着他。
最后,他把卡片扔进垃圾桶,红着眼眶摸我的头。
他说算了吧,沈家养得起一个闲人。
十岁那年,我二姐从国外请来了最顶级的脑科专家。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头上。
结果显示,我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异于常人,但就是无法建立正常的语言逻辑。
她拿着报告单在门外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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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没有人管我。
我不用思考,不用说话,也不用负责。
这本来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这个笼子要被人砸碎了。
“带她出去。”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放她进来。”
秘书小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拉着我往门外走。
我不动。
我的双脚像是在地毯上生了根。
小李愣了一下,用力拽了我一把。
“小小姐,别闹脾气了,快走吧。”
我依然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张柏舟皱了皱眉。
他维持着温和的假面,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惊絮,别惹你爸爸生气。”
“现在不是你犯病的时候,听话,叔叔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犯病。
他在我家人面前叫我小小姐,凑近了就说我犯病。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
张柏舟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退了半步。
他竟然在一个傻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