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科威特外交大臣杰拉赫这次访华的公开信息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件事值得关注的并不只是一次普通会谈,8月24日,王毅在北京同杰拉赫举行会谈。
当天,国家副主席韩正也在北京会见杰拉赫,今年又恰好是中科建交55周年,所以从正常外交往来的角度来看,双方加强接触并不让人意外。
真正让我注意到的,是科方在这次访问期间连续给出的积极评价,在同王毅会谈时,杰拉赫明确表示,科方赞赏中方在美以伊战事上发挥的建设性作用,希望同中方加强沟通协调,推动地区局势尽早恢复安全稳定。
到了韩正会见杰拉赫时,科方又表示高度赞赏中方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所以题目里说的访华后不停吹捧,说得口语一点,其实指的就是杰拉赫这趟北京之行结束后,再回头看整场访问,会发现科方确实不止一次公开肯定中国。
如果科威特只是一个和美国关系普通的海湾小国,这些表态可能没有那么值得琢磨,偏偏不是,科威特长期和美国保持相当深的安全联系,美国方面的公开文件也多次确认科威特接纳美军部署。
2024年的美科战略对话还专门强调了双方长期防务合作,并再次确认美国对科威特安全的承诺,看到这里,我脑子里冒出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科威特明明和美国安全关系这么深,为什么到了北京,却如此明确地肯定中国处理这轮地区冲突的方式,另一个更值得看,美国面对科威特和中国不断加强沟通,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两个问题,我认为比单独看一次会谈有意思得多。
一个问题:科威特为什么这么看重中国
先看科威特自己,这个国家体量不算大,但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很难真正远离海湾的安全风险,所以我不太愿意把杰拉赫这次的表态简单理解成外交客套。
至少从公开信息来看,科威特对中国在地区问题上的积极评价,是和它自己的安全需求联系在一起的,王毅同杰拉赫会谈时,双方谈到的重点之一就是当前中东海湾局势。
王毅提出,当前地区局势再次来到关键路口,应当推动降温,让相关各方回到对话谈判轨道,杰拉赫回应时,则直接提到希望地区尽早恢复安全稳定,同时维护国际航道自由安全。
我觉得,国际航道这几个字尤其值得注意,因为站在科威特的位置上看,地区冲突不是地图另一头发生的事情,它高度依赖稳定的海湾环境。只要周边军事风险上升,科威特需要考虑的现实压力就会增加。
所以我的理解是,科威特现在最怕的未必是谁在一场军事较量中占据上风,它更担心地区对抗失去控制,这只是我根据公开信息做出的判断,并不是科方公开宣布了某种新的外交方向。
但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对于大国来说,地区冲突可以涉及更大的战略计算,科威特这样的中小国家却没有那么大的缓冲空间。局势越紧张,它越需要能够同不同方向保持沟通。
而中国现在强调的恰恰是推动降温和重新谈判,王毅此次会谈中明确提出,无论分歧多大,都应该在谈判桌上寻找出路,而不是继续依靠军事对抗解决问题。
中方还表示愿意同科方加强协调,为地区恢复和平安宁作出努力,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杰拉赫为什么连续肯定中国,答案未必复杂。
中国所强调的方向,至少在当前阶段,和科威特想尽快降低地区安全风险的需求比较契合,这种契合,并不等于科威特突然改变了原有关系,它更多像是一种现实选择。
谁愿意帮助局势降温,谁能够同更多相关方保持沟通,科威特自然愿意多说几句积极的话。
它和美国这么近,为什么还要增加对华沟通
真正把事情变得有意思的,是美国这条线,科威特和美国之间的联系不是最近才出现,美国官方资料显示,两国建立外交关系已经超过60年。
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后,美国主导的多国力量在1991年解放科威特。后来科威特继续在地区安全事务中同美国保持紧密合作。
到了2024年的第六轮美科战略对话,双方依然强调长期战略伙伴关系,并涉及防务、安全、贸易投资等多个领域。文件还明确提到科威特接纳美军部署。
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杰拉赫在北京公开赞赏中国处理美以伊战事的建设性作用时,会觉得这句话值得单独拿出来看,不过这里必须把尺度说清楚。
我不认为仅凭这一次访问,就能得出科威特准备疏远美国这样的结论,公开信息并没有证明这一点,相反,美科安全关系目前依然很深,因此我更愿意把科威特现在的动作理解成另一种可能。
它未必是在换方向,而是在增加方向,这两者区别很大,换方向意味着原来的伙伴不重要了,增加方向则意味着原来的关系继续维持,同时不愿意把所有地区事务都押在一种解决方式上。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再看科威特此次访华,很多地方就顺了,美国对科威特的安全意义依旧存在,中国在地区外交沟通中的作用,科威特同样愿意认可。
在我看来,这种做法其实更符合一个海湾中小国家的现实利益,因为科威特没有必要证明自己只能跟谁合作,相反,它越是身处复杂地区,就越需要给自己保留沟通空间。
这种判断同样只是我的观察,并不是科威特方面公开宣布的一套战略,但从科威特近年来持续参与多边协调,以及这次主动提出加强同中国沟通来看,这种可能性至少值得继续观察。
再看美国态度,反而没有出现很多人想象中的场面
那美国怎么看,这里其实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截至目前,我没有看到美国方面针对杰拉赫这次访华,公开作出什么明显强硬的专门回应。
所以如果有人直接写美国已经对此不满,甚至准备向科威特施压,那就属于把猜测写成事实了,至少目前没有公开信息能够支撑这种说法,但我们可以看美国此前公开表达出来的对科威特态度。
今年2月25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科威特国庆日发表声明时,仍然将科威特称为推动中东安全和稳定不可或缺的伙伴,并表示希望继续加强双方各领域合作,同时重申双方长期友谊和战略伙伴关系。
这至少说明,在美国目前公开的话语体系里,科威特仍然是很重要的地区伙伴,再往前看,2024年举行的美科战略对话同样确认了双方长期安全合作,美国还再次表达了对科威特安全的承诺。
所以美国目前公开呈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是科威特同中国加强交流以后,美科关系马上出现裂痕,我反而觉得,没有公开出现这种场面,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因为这说明我们观察海湾国家时,如果还总是按照非此即彼的方式理解,很容易把事情看简单,科威特完全可能继续保持同美国的安全合作,同时又认为中国在推动地区对话方面具有价值。
美国目前也仍在强调同科威特的战略伙伴关系,至少公开层面看,这几件事情是同时存在的,至于美国内部会怎样评估科威特同中国关系的发展,目前没有足够公开信息让我下定论。
我更愿意把它留作一个观察点,而不是直接给美国安排一个并不存在的反应,这也正是标题里看美国态度,果然不简单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不简单的地方,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戏剧性的外交冲突,恰恰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科威特真正想要的已经比较清楚
回头再看杰拉赫这次访华,我觉得两个问题其实指向同一个答案,科威特为什么连续高度评价中国?
从公开信息看,中国当前强调通过沟通推动地区降温,而科威特自己同样希望局势尽快恢复安全稳定,这一点双方确实存在共同语言,美国又是什么态度?
从目前能够确认的信息来看,美国仍然高度重视科威特,美科长期战略关系没有因为杰拉赫来到北京就公开发生变化,于是我更愿意做出一个相对谨慎的判断。
科威特正在做的,可能不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选择一个答案,而是在尽量避免自己只剩下一个答案,这种判断有我的主观分析成分,我不把它当成已经得到证实的事实。
但从一个中小海湾国家的处境来看,它确实有这么做的现实动力,安全上同美国保持长期合作,并不妨碍它在地区冲突问题上肯定中国,同中国增加战略沟通,也不等于它马上要改变同美国的关系。
如果把这两条线分开看,可能觉得有些矛盾,把它们放在一起,反而比较符合科威特自己的利益逻辑,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这个小国访华之后的一系列积极表态值得看。
真正值得看的从来不是几句好听的话,而是科威特明明同美国保持着深厚联系,却依然愿意公开肯定中国在美以伊战事中的建设性作用,与此同时,美国公开层面仍然把科威特看成重要战略伙伴。
这些都是能够确认的事实,至于背后是不是代表海湾国家正在形成更灵活的外交思路,我认为有这种迹象,但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后续动作验证。
把事实看到这里,再把推测停在这里,反而更有意思,因为科威特这次真正释放出来的信号,可能并不是它准备站到谁那边,而是它越来越不愿意让自己必须站到某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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