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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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了!清一色!"
老板王建国把牌一推,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他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麻将牌上拍了拍,像是拍着一匹刚赢了赛马的骏马,得意劲儿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我盯着自己空空的手机余额,又看了看屏幕上刚转出去的那笔"学费"——五千块。
这已经是今晚第八笔了。八笔加起来,整整五万。
五万块。
我攒了大半年,准备给老家爸妈装修房子的钱。
可脸上还得堆着笑,笑得真诚,笑得发自肺腑,笑得像真心为他的胜利感到高兴:"王总这手气,真是神了!这牌打得,绝了!我打了这么多年麻将,就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
王建国乐呵呵地收着钱,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随意:"小张啊,会来事儿。今天辛苦你了,改天带你玩把大的。"
他说"改天"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吃饱了的猫。
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
棋牌室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二层,装修得金碧辉煌,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字画。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往外走,夜风一吹,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万块,就这么没了。
可就在我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声音:"小张,等一下。"
我回头,看见他从黑色奔驰的副驾驶窗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一张卡片,朝我晃了晃。
我走回去,他摇下车窗,把那张卡递给我。是一张房卡,烫金字体印着"铂尔曼酒店"——市中心那家五星级。
"小张啊,今晚表现不错。"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房卡你拿着,去好好休息。明天来公司找我,咱们谈谈正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前途无量啊。"
车窗升起,黑色奔驰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我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房卡,指尖发凉。
"前途无量"四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首诡异的曲子,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这"前途",到底是什么前途?
我叫张浩,今年二十八岁,在王建国开的这家叫"恒远实业"的公司干了整整三年。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王建国一个人的天下。
恒远实业注册在高新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挂着"实业"的牌子,做的生意却五花八门——建材、物流、地产中介,什么赚钱做什么。
公司规模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号人,但王建国一个人的排场,比很多上市公司老总都大。
我在公司做的是行政专员,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复印文件、订会议室、安排差旅、接待客户,什么活儿都干,什么活儿都不精。
三年了,工资从四千涨到五千五,涨幅跑不赢通胀。
我不是没想过跳槽,可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不是薪资太低就是岗位太偏。
渐渐地,我也就认命了,在这间格子间里一天天熬着日子。
我老家在河北一个县城,爸妈都是退休工人,一辈子省吃俭用,供我上了大学。
毕业后我留在省城,每个月往家里寄两千块,剩下的房租、吃饭、交通,勉强够活。
攒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存了五万块,打算给爸妈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
屋顶漏雨好几年了,每到下雨天,我妈就得拿盆接着,我爸爬不上梯子了,每次都愁得整夜睡不着。
这笔钱,我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这次能陪王建国打麻将,完全是个意外。
事情要从上周说起。
那天下午,部门经理赵刚突然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小张,有个事交给你。"
我心里一紧。赵刚这人平时不怎么搭理我,突然找我,准没好事。
"王总这周六有个局,需要四个人打麻将。本来是小刘去的,结果小刘家里有事去不了。你顶上。"
我愣了一下:"赵经理,我不太会打麻将……"
"不会也得会。"赵刚打断我,表情严肃,"王总点名要个年轻人,活跃活跃气氛。你放心,就是陪王总玩玩,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王总高兴。"
输赢不重要?我心里冷笑。打麻将哪有不输钱的?可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还有,"赵刚又补了一句,"多带点钱。"
他说"多带点"的时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我面前晃了晃。
五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五万块,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赵经理,这……能不能少带点?"
赵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木头:"小张,你进公司三年了吧?三年了,王总连你名字都记不全。这次是个机会,懂吗?"
机会?我差点笑出声。
花五万块买一个让老板记住名字的机会,这是什么道理?
可我没得选。
刚是部门经理,他的话就是圣旨。
更何况,王建国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得罪了他,别说升职加薪,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五万块钱。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说钱可能暂时寄不回去了,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我妈要是知道我把装修房子的钱拿去打麻将,得急成什么样?
算了,赌一把吧。就当交学费了。
周六晚上七点,我穿了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衬衫,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城东那家棋牌室。
棋牌室在地下二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见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是王建国的人,才放我进去。
包间很大,足有五十平米,装修得像个小型会所。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红木茶台,角落里还摆着一台六十寸的电视。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味道,混着龙井茶的清香。
王建国已经坐在牌桌前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我认识,是做建材生意的刘总,经常跟王建国来往。
另一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花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这是刘总,你认识吧?"王建国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又指了指花衬衫,"这是小陈,我小舅子。"
我赶紧一一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
"行了,别客气了,坐吧。"王建国挥挥手,"今晚就是玩玩,放松放松。小张,你会打麻将吧?"
"会,会,就是打得不好。"我小心翼翼地在位子上坐下。
"没关系,慢慢学。"王建国笑着说,那笑容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叔,完全不像平时在公司里那个雷厉风行的老板。
牌局开始。
第一把,我还在摸索节奏,小心翼翼地出牌。王建国很快就自摸了一把,不大,但开了个好头。
他笑呵呵地收了钱,看了我一眼:"小张,手气不好啊。"
"是是是,刚开始嘛,还没找到感觉。"我赔着笑。
第二把,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喂牌"。
王建国要打万子,我就尽量把万子打出去;他要碰牌,我就故意不打他要的那张。
这些小动作做得很隐蔽,不露痕迹。
王建国果然又胡了。这次大了一些,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小张,你这牌打得可以啊,就是运气差了点。"他笑眯眯地说。
"哪里哪里,王总才是真高手,我就是陪您玩玩。"我赶紧附和。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我的余额数字像流水一样往下掉。
每一把输得不算太多,但架不住把把都输。王建国的手气好得离谱,把把都能自摸,而且都是大牌。
我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手气好,分明是有人在"喂牌"。
我偷偷观察其他两个牌友。
刘总是个老江湖,打牌的时候面无表情,出牌不紧不慢,但每次王建国要什么牌,他就像心有灵犀一样打出来。
小陈更直接,几乎是明着喂,王建国要三万,他下一张就打三万,连装都不装。
他们心照不宣,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咬咬牙,也跟着"喂"。
一把,两把,三把……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心疼。每一张牌打出去,都像是从我心口割肉。五万块,是我攒了大半年,一块两块攒下来的。我省吃俭用,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上回家自己做饭,连打车都舍不得,就为了多攒一点。
可现在,这些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我拦不住,也不敢拦。
牌局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我已经输了四万五。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疼到了极点。
王建国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放下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张,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王总您继续。"我赶紧说。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打牌。
最后一把,王建国又自摸了,清一色,大胡。
牌局结束,我"输"得最惨。五万块,一分不剩。
刘总和小陈也输了一些,但远远没有我输得多。
刘总输了两万,小陈输了八千。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王建国赢了将近十万,脸上笑开了花。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张,今天辛苦了。你这人实在,我记住你了。"
刘总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张,别灰心,下次运气就好了。"
我心里冷笑。下次?哪有下次。五万块都输光了,下次拿什么打?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棋牌室,走廊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五万块的损失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以为这场"破财消灾"的戏码终于结束时,王建国叫住了我,递过来那张房卡。
"前途无量啊。"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铂尔曼酒店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很大,足有六十平米,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床是King Size的,床垫软得像云朵,枕头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
浴室里有按摩浴缸,洗漱台上摆着一排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护肤品。
可我无心享受这一切。
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王建国的笑容、赵刚的暗示、牌桌上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麻将。
王建国为什么要让我去?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想了很久,想不通。
凌晨四点,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早上八点,闹钟把我叫醒。
我洗了个澡,穿上昨晚带来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脸色苍白,像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我深吸一口气,出了酒店。
到公司的时候是九点差十分。刚进办公室,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同情。
走过开放办公区的时候,几个同事偷偷看我,交头接耳。我隐约听到有人说:"就是他?昨晚跟王总打麻将的那个?"
另一个人说:"听说王总给了他一张五星酒店的房卡,真阔气。"
还有人说:"你们看他那个穷酸样,能陪王总打牌?怕不是去送钱的吧?"
我低着头快步走过,耳朵烧得通红。
这些人的嘴,比刀子还快。
我硬着头皮敲开王建国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开门,王建国正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正慢悠悠地泡茶。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
"小张,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一小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他递给我一杯茶。
"还……还行。"我结结巴巴地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
"那就好。"他笑了笑,放下自己的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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