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搞清楚普通人心中对宇宙尺度的真实认知,一项街头采访设计了一个看似简单到有些荒唐的任务:把月球、行星、恒星、星系等物体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
面对镜头,受访者们的反应五花八门。有人说这要考验自己的天文学功底了,也有人干脆承认自己不是学天文的。对于"最小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答案就已经出现了分歧:有人说是月球,有人说是恒星,还有人认为是行星。
当被提醒"太阳也是一颗恒星"时,不少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有受访者甚至反问:"太阳比月亮大吗?"也有人思索半天后说:"我觉得月亮应该更大吧?因为它看起来比较大。"
晴朗的傍晚时分,人们都能在西南天的方向看到明亮的金星;等到夜色渐深,不同方位的星星先后出现,明暗不一,让人不禁想问:它们究竟离地球有多远。
金星与地球同处太阳系内,从轨道看,它比太阳到地球的距离还要近一些,但我们看到的太阳很大,金星却只是个明亮的小点儿。眼睛所看到的"大小",与真实的尺度之间,隔着难以估量的鸿沟。
在讨论月球和行星的区别时,受访者们的回答同样耐人寻味。
有人猜测月球或许是"尘埃的集合",有人认为行星是"已经存在或有潜力孕育人类生命的地方",还有人抓住了关键的一点——行星拥有自己的大气层。
这个回答听起来颇有道理,因为地球有大气层,而月球几乎没有大气层。但采访者随即指出,这种判断并不严谨:土星最大的卫星土卫六实际上拥有浓厚的大气层,而水星作为一颗行星却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大气。
因此,是否拥有大气层并不是判定行星身份的标准。
行星周围总有卫星环绕,但人们从未见过卫星周围环绕着行星。这个简单的判断,其实比"是否有大气"更接近科学定义。
当被问到人类目前已知的行星有多少颗时,很多人开始犯难。有人猜七颗,有人猜八颗,甚至有人猜十一颗。有受访者敏锐地指出,行星必须达到一定尺寸才能被称为行星,"就像冥王星,人们说它算不上行星,因为它太小了"。
冥王星如今被划为矮行星,这几乎是每个人都熟悉的故事,因为大家都喜欢冥王星。
冥王星在1930年被发现时,一度被冠以"太阳系第九大行星"的头衔。
然而,人们很快意识到冥王星与其他行星有所不同。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05年1月5日,当时天文学家在柯伊伯带发现了一颗名为阋神星的天体,其质量比冥王星大约多出30%。此前已经陆续发现了一些类似的大型天体,如果不重新定义"行星",太阳系里的行星数量恐怕会一路飙升。
于是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在2006年做出决议,把冥王星降级为矮行星,太阳系的经典行星就此定格在八颗。理解了行星的定义,尺度问题才刚刚开始。从行星再往上走,是恒星。太阳在地球人眼中已足够炙热耀眼,可它在银河系里不过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黄矮星。
10万光年,这才是银河系大致的直径;在这片旋臂的势力覆盖范围之内,像太阳这样的恒星数量多达数千亿颗。而银河系本身,也只是宇宙里数不清的星系之一。
于是,采访者继续追问:宇宙中大约有多少个星系?答案让所有人吃惊。人们的猜测从几百、几千一路飙到十亿甚至一百亿。
真正的答案是——大约一千亿个星系。而且这只是可观测宇宙中的保守估计,一些研究者认为,可观测宇宙中的星系数量可能高达两万亿个。
而每一个星系又平均拥有约一千亿颗恒星,每颗恒星周围又可能平均环绕着大约六颗行星。因此,若把这些数字相乘——一千亿乘以一千亿再乘以六,就能大致得出宇宙中行星的可能数量。这仅仅是一个保守的估算,宇宙的规模远超几乎所有人的想象。
更让人费解的是,宇宙的"半径"本身也和常识对不上。
按照大爆炸理论,宇宙诞生于138亿年前,再加上光速这个上限,人们自然会得出宇宙半径大约是138亿光年的结论。但根据最新的数据,科学家把可观测宇宙的半径调整为约453.4亿光年。
差异来自宇宙自身的膨胀,也来自光传播的历史——在大爆炸之后的37.8万年内,混沌的宇宙只是一团带电粒子场,整个区域都是高温高密度的电浆云,光子在其中根本跑不远。
等到宇宙冷却、原子形成,光才开始畅行。
有受访者听到这些数字后感慨:这反而让人觉得没那么焦虑了,因为我们只是庞大系统里的一个小点,没什么事是真正过不去的。也有人说,宇宙如此之大,让自己感到无比渺小。不过,也有人依然认为,地球在宇宙中仍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意义,这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1990年2月14日,旅行者一号探测器在距离太阳约60亿公里的地方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几缕光线和一个小点。
天文学家卡尔·萨根曾用一段流传至今的文字描述这张照片:再看看那个小点。那就是这里,那就是家园,那就是我们。在这个小点上,有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人类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每一位英雄和懦夫、每一位文明的缔造者和毁灭者、每一对相爱的年轻人、每一位父亲和母亲、每一位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一位巨星、每一位至高的领袖、每一位圣徒与罪人,都曾生活在这颗悬浮于阳光中的微尘之上。地球在浩瀚的宇宙舞台上,只是一个极其渺小的存在。
这一景象让人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人类有责任更善待彼此,去守护并珍视这颗淡蓝色的小点,因为它是人类唯一已知的家园。
许多人对自己身处的宇宙缺乏基本的了解,而要理解人类所生活的世界,本身就并非易事。
把地球缩小成一粒胡椒,太阳系也只是一间屋子的规模,而银河系将横跨整个大陆,可观测宇宙依然遥不可及。那些傍晚时分西南天空里的金星,那颗看似比月亮小许多的太阳,其实都在提醒我们,人眼所见与真实尺度之间存在巨大落差。
453.4亿光年的半径、一千亿个星系、平均每颗恒星围绕着六颗行星,这些冰冷的数字勾勒出的,是一个几乎无法用直觉把握的世界。而正是在这样的浩瀚背景下,那颗"悬浮于阳光中的微尘"才显得格外珍贵——它渺小,却承载着人类已知的全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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