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医生,我爸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救,花多少钱都救。”
赵明远冲到ICU门口时,眼睛通红,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当了8年ICU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有的人平时不露面,真到签字时哭得最响;也有人守到最后,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只低声问病人还疼不疼。
赵德海刚送进来时,我以为这一家人不一样。
女儿熬得眼睛发红,小儿子连夜从外地赶回,大儿子更是一遍遍说:“别替我们省钱。”
可几天后,费用单一张张送出来,气氛就慢慢变了。
01
我在ICU干了八年,见过太多人在病房门口哭。
有的人平时连父母吃什么药都不知道。
也有的人从头守到尾,眼睛熬得通红,真到了最后,只是低声问一句:“医生,他现在还疼不疼?”
时间久了,我就知道,医院里最不能只看哭声。
哭得响,不一定是真舍不得。沉默的人,也未必不伤心。
赵德海是凌晨一点多送进来的。
七十六岁,突发脑梗,送来时人已经昏迷,呼吸很差,肺部感染也重。
急诊那边一路推上来,护士把病床推进ICU时,老人脸色发灰,嘴里插着管,身上好几根线,监护仪一接上,血氧和血压都不好看。
我看完片子和检查,心里就有数了。
这种病人,往回拉很难。能不能稳住,都得看后面几天。
我刚从病房出来,一个男人就冲了上来。
他四十多岁,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你是陆医生吧?我爸怎么样?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救,花多少钱都救。”
他说话很急,眼睛红着,看起来像一路跑来的。
我让他先别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听完,立刻点头:“救,肯定救。我爸苦了一辈子,不能到老了,我们当儿女的反倒舍不得钱。”
这个人叫赵明远,是赵德海的大儿子。
没过多久,赵德海的女儿赵晓芸也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头发有些乱,站在走廊里不停打电话。
“二姑,我爸进ICU了……对,挺严重的……先别告诉我妈那边的老亲戚,怕他们受不了。”
她挂了电话,又去问护士需要准备什么。
护士说ICU里用不上家属带东西,她还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是不站在那里,心里就不踏实。
小儿子赵明辉是天亮前赶到的。
他从外地回来,他没多问,先去缴了第一笔费用。
回来后,声音很低:“陆医生,我爸还有机会醒吗?”
我没有把话说死,只告诉他,现在先看能不能把血压、感染和呼吸稳住。
赵明辉点了点头:“那就先治。”
那一夜,三兄妹几乎都没离开。
赵明远在走廊里来回走,见亲戚打电话来,就重复那几句:“人在ICU,情况不好,但我们肯定救,钱不是问题。”
赵晓芸坐在椅子上,手机一直没放下,不是问亲戚,就是问家里老人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病史。
赵明辉话最少,护士让缴费,他就去窗口。护士让签基础告知,他就把哥哥姐姐叫过来一起看。
我看了这么多年家属,最怕的是病人一送来,外面先吵成一锅粥。
可赵家这几个人,至少刚开始不像。
他们没有推来推去,也没有当场算账。
赵德海躺在里面,外面的三个人都围着他转。
那时候我还觉得,老人虽然病重,但儿女还算靠得住。
第二天上午,赵德海的血压勉强拉住了,血氧也比刚来时好一点。护士出来通知家属,说情况暂时稳定,但仍然危险。
赵晓芸听完,眼泪一下掉下来,又很快擦了。
赵明辉靠着墙,长长出了口气。
赵明远声音最大:“我就说,我爸命硬。陆医生,后面该用什么药就用,千万别替我们省。”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人从缴费窗口回来,手里拿着单子。
我看见赵明远的目光扫了一下那边,很快又转开了。
一开始,我没多想。
可后来几次,我发现他只要说到“钱不是问题”,脚步总会往走廊另一头挪一点,像是下意识避开那个窗口。
那时赵德海还没真正脱离危险。
赵家人看起来,也还像一家真正孝顺的人。
可ICU门口的事,往往不会停在第一天。
02
赵德海进ICU第三天,情况突然往下掉。
早上七点多,护士刚交完班,9床的报警声就响了。
血氧先往下滑,血压也跟着掉。人还是昏迷,瞳孔反应比前一天差,肺部感染指标也没压下来。
我进病房时,护士已经把药推上了。
“升压药加一档,呼吸机参数调一下。”
床上的赵德海没有反应,胸口随着机器起伏。看起来像是在呼吸,其实全靠机器顶着。
忙了半个多小时,数字才勉强稳住。
我摘下手套,叫护士去通知家属。
沟通室里,三兄妹很快进来了。
赵晓芸脸色发白,坐下后先问:“陆医生,我爸是不是又严重了?”
我把最新情况摊开说:“现在不是单纯脑梗的问题。他肺部感染重,自主呼吸差,血压也不稳。就算暂时拉住,后面也不一定能醒。”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明辉坐在最边上,他没问能不能多活几天,也没问花多少钱,只低声问:“他现在难受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们一直在用镇静和止痛,但插管、感染、缺氧,这些过程不会舒服。”
赵晓芸低下头,眼圈又红了。
赵明远立刻接话:“陆医生,你不用替我们考虑钱。我爸养我们这么大,现在轮到我们救他。该用的药用,该上的机器上,我们不怕花钱。”
这话说得很硬。
赵晓芸也跟着点头:“只要有希望,我们肯定配合。”
赵明辉没有反对,只说:“先稳住吧。”
那一刻,他们看起来还是一条心。
可人一旦进ICU,钱走得很快。
当天中午,护士拿着费用提醒过来,余额已经不多,需要家属补交一笔。
数额不算小,但也没到完全撑不住的地步。
赵晓芸先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我这里还有点钱,先刷一部分。”
赵明辉也拿起手机:“我刚跟朋友借了两万,下午能到账。”
赵明远站在旁边,先是点头,随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这边有点麻烦,公司账户暂时冻结,得明天才能转出来。”
赵晓芸愣了一下:“冻结?”
赵明远皱着眉:“不是大事,做生意经常有这种情况。你们先垫一下,明天我补上。后面大头我来。”
他说得太自然,赵晓芸也没再问。
她只是说:“哥,那你明天一定补上。后面费用肯定还要涨。”
赵明远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还能看着爸没钱治?”
第二天,钱没到。
赵晓芸问了一次,赵明远说客户那边还没回款,晚点就有消息。
第三天上午,护士再次提醒费用紧张。赵晓芸又问,赵明远这次说银行限额,转不出来那么多。
赵明辉站在窗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正好在护士站写病程,听见他们压低声音争了几句。
赵晓芸说:“哥,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能补上吗?”
赵明远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不补,是钱卡着。你别一催费就盯着我。”
“我不是盯着你。”赵晓芸声音低了下来,“可你前面说大头你来,我和明辉才先把手里的钱拿出来。”
赵明远脸色沉了:“晓芸,爸还躺在里面,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寒心了?”
这句话一出来,赵晓芸不说话了。
赵明辉把手机放下,看了赵明远一眼:“哥,问钱不寒心。没钱治,才寒心。”
赵明远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赵明辉没再接。
我站在护士站后面,没有插话。医生能说病情,能说治疗,家属的钱和账,我们不好多问。
可我心里已经觉得不对。
一个人真着急,话不会总往别处绕。
而赵明远每次说自己会拿钱时,声音都很稳。可一到真要缴费,他就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那天晚上,赵德海又抢救了一次。
抢救结束后,赵晓芸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赵明远从电梯口回来,她终于没忍住,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哥,你到底有没有准备钱?”
赵明远停住脚,脸色一下冷了。
“晓芸,爸还没脱离危险,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赵晓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03
赵德海住进ICU第五天,欠费单正式打出来了。
金额已经欠到几万。后面继续用药、上机器、做检查,每天都不会低。
护士把单子递给我时,低声说:“陆医生,家属这边一直没补齐,要不要再沟通一下?”
我拿着单子去了家属等候区。
三兄妹都在。
赵晓芸靠在椅子上,眼睛红得厉害,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赵明辉站在窗户边,手里夹着烟,但医院不能抽,他只是捏着。赵明远坐在另一边,低头刷手机,神色看不出急。
我把单子放到他们面前。
“现在费用欠了不少。照这个治疗强度,后面还会继续增加。你们尽快处理一下。”
赵晓芸拿起单子看了一眼,脸色更白。她没抱怨,只是立刻给丈夫打电话。
“家里那笔钱先别动别的了,拿出来……我知道孩子那边也要用,可爸这里等不了。”
她声音很低,说到后面有些哽,但还是把电话打完了。
赵明辉也开始发消息。他给同事发,给朋友发,甚至给以前的老同学发。每发完一条,他就盯着屏幕看一会儿。
只有赵明远没动。
赵晓芸看了他一眼:“哥,你那边呢?”
赵明远把手机翻过来,皱着眉:“我不是不管,我这边钱卡着,你们别逼我。”
赵晓芸忍了几天,这次没再退。
“你前几天说,大头你来。”
赵明远抬头:“我说我来,不代表你们一点责任没有。爸不是我一个人的爸。”
赵明辉这时转过身,声音不高:“可你喊得最大声。”
赵明远脸色一下变了:“明辉,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明辉看着他:“没什么意思。你说花多少钱都救,现在让你拿钱,你一句比一句难。”
赵明远站了起来:“我难?我在外面跑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做生意的钱不是放在抽屉里,想拿就拿。你们一个上班,一个开小店,懂什么资金周转?
赵晓芸气得手都在抖:“我是不懂资金周转,我只知道护士催费的时候,明辉去借钱,我去刷卡,你一直在说等明天。”
赵明远的声音立刻高了:“所以呢?你们现在是嫌爸拖累你们了?是不是早就想签字放弃了?钱一多,就开始算账了
这话太重。
赵晓芸眼泪一下掉下来:“哥,你别这样说。我这几天晚上守在医院,白天回去看孩子,还要到处借钱。我没有一句说不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赵明远冷着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做人不能没良心。”
赵明辉把手机按灭,走近一步:“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明远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我开口打断。
“这里是ICU门口,别影响其他家属。费用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病人的情况,我只提醒一句,现在花钱不一定有结果,但不花钱,治疗就很难继续维持。”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安静了。
赵晓芸低头擦眼泪。赵明辉继续打电话借钱。赵明远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这种场面,我见得太多。
真正掏钱的人,往往没空喊口号。因为他一张嘴,就要面对银行卡余额、亲戚电话、借条和还款日期。
最会喊的人,反倒轻松。他只要站在道德高处,骂别人一句不孝,就能把压力推回去。
下午,护士又提醒了一次。
赵晓芸已经刷了一笔。赵明辉借来的钱也到账了,转了进去。剩下的部分,所有人都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终于站起来,拿起手机:“行,我去处理。”
他走向电梯口。
赵晓芸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松了口气。
可不到两分钟,赵明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什么?现在?行,我马上过去处理。”
挂了电话,他转身对赵晓芸说:“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他说完,没等赵晓芸回答,就进了电梯。
赵明辉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合上,半天没说话。
赵晓芸低声问:“他还会回来缴吗?”
没人回答她。
04
赵德海第七天,情况彻底坏下去了。
凌晨开始,血压就一直靠大剂量升压药顶着。
感染指标越来越高,瞳孔反应也差。呼吸机参数调了几次,效果都不明显。
早上查房时,我看着监护屏上的数字,知道后面已经没什么余地。
这种时候,医生最难说的不是病情,而是让家属接受现实。
上午十点,我把三兄妹叫进沟通室。
赵晓芸一进门就看着我,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赵明远脸上带着疲惫,开口就问:“是不是又要缴费?”
我直接说:“你们父亲现在情况很差。血压靠药撑,感染压不住,自主呼吸也没有恢复。继续治疗,意义已经不大。”
屋里一下安静。
赵晓芸低下头,眼泪很快砸到手背上。
赵明辉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不继续抢救,他能少受点罪吗?”
我说:“能。至少不用再继续加药、继续上新的治疗。”
赵晓芸声音发抖:“我爸以前说过,人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别插满管子拖着。他说那不叫活着。”
赵明辉低着头,没说话。
赵明远却猛地抬头:“你们说得轻巧,字一签,爸就没了。以后亲戚问起来,是不是都说我这个当大儿子的没拦住?”
赵晓芸擦了擦眼泪:“哥,没人让你一个人背。”
“没人让我背?”赵明远冷笑,“外人只会说,赵德海的大儿子点头了,人就没了。你们当然轻松。”
赵明辉声音低下来:“哥,现在不是名声的事。”
赵明远立刻看向他:“那是什么事?钱的事?你们不就是觉得撑不住了吗?”
赵晓芸哭着说:“是爸撑不住了。”
这句话落下后,赵明远忽然站起来,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我们都以为他要离开。
可下一秒,他在沟通室门口跪了下来。
走廊里还有其他家属,护士也在。
赵明远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声音一下大了起来:“爸,是我没本事。我这几天到处求人,到处借钱,可我真凑不到了。我不是不救你,我是真的没办法。”
赵晓芸僵在门口,脸色难看。
赵明辉也愣住了。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议论。
赵明远哭得很用力,每一句都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我这个儿子没用,我认。以后别人骂我,我也认。可我真的尽力了。”
我站在门内,没有劝他,也没有评价。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类似场面。
有些人痛苦是真的,但也有人哭,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赵明远才从地上起来。护士递给他纸,他擦了擦脸,又重新进了沟通室。
我把知情同意书放在桌上。
“你们商量好,再签。”
赵明辉第一个拿起笔。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名字写了上去。
赵晓芸哭得手发抖,写名字时笔尖停了两次。
轮到赵明远,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才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
“陆医生,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不救,我是真没办法了,对吧?”
我没有接这句话,只把文件收好。
下午,赵德海的情况又往下掉了一截。护士通知家属准备进去见最后一面。
就在这时,缴费处打来电话,说还有一笔费用没补齐,系统流程卡着,需要家属先处理。
赵晓芸手里已经没钱了。赵明辉刚借来的钱也交了进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明远身上。
05
下午三点多,赵德海的情况已经很差了。
ICU里的灯还是亮着,机器声一下一下响着,听久了让人心口发闷。
赵德海躺在9床,脸色灰白,胸口跟着呼吸机起伏,手背肿得厉害,整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护士出来叫家属:“可以准备进去看最后一面了。”
赵晓芸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攥着包带,眼睛已经哭肿了。赵明辉靠在墙边,一句话没说,嘴唇抿得发白。
赵明远也在。
他刚才哭过,眼圈还是红的,头发乱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可我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候,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是值班护士,她听了几句,抬头看向我们这边,脸色有些为难。
“陆医生,缴费处那边说,9床还有一笔费用没补齐,流程现在卡着,让家属先去处理一下。”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赵晓芸先低下头,把手机打开又关上。
她已经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了,信用卡也刷了,能借的人基本都借了一遍。
赵明辉也没说话。他昨天刚转进去一笔钱,还是从几个朋友那里拼出来的。
最后,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明远身上。
赵明远脸色立刻沉了。
“都看我干什么?”
赵晓芸声音很哑:“哥,前面我和明辉都交过了,现在真拿不出来了。你不是说你那边还能想办法吗?”
赵明远嘴角动了动:“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
赵明辉看着他:“那你去缴。”
赵明远盯着他,像是想发火,可周围都是人,护士也在,他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猛地拿起手机,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单子,语气很硬:“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说完就往电梯口走。
赵晓芸想跟上去,被赵明远回头拦住:“你守着爸吧,我一个人去。”
赵晓芸停在原地,没再说话。
我正好要下楼去取一份前一天补录的病历资料,护士小周也要去药房拿东西,我们就跟在赵明远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说话。
赵明远站在最角落,手机攥得很紧。
他一直低头看屏幕,手指划了几下,又停住。
到了二楼,他第一个走出去,步子很快。
缴费处在门诊楼连廊那边,要下几级台阶。
赵明远走在前面,快到台阶口时,像是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前扑了一下。
“砰”的一声。
他摔在台阶边,手机飞出去,几张单据也散了一地。
护士小周吓了一跳:“家属,没事吧?”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他。
赵明远却没先看自己摔到哪里,第一反应是往地上抓东西。
“不用扶,我自己来。”
他声音很急,手指在地上乱摸,先抓手机,又去捡那几张纸。可他越急,纸越乱,有两张直接滑到了我脚边。
我弯腰把缴费单捡起来,递给他:“先起来,看看有没有伤到。”
赵明远一把接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地上。
“没事,没事,我自己收。”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不像是摔疼了,更像是慌了。
护士小周帮他捡起另一张单据,低声说:“这个也是医院的。”
赵明远立刻伸手去拿:“给我。”
我本来没打算多看,只是顺手把散开的纸理到一起。里面有缴费提醒,有检查费用明细,也有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压在最下面。
那张纸不是医院单据。
纸张颜色有些旧,边角被磨软了,上面还有明显的折痕。它摊开了一半,露出一行很醒目的抬头。
我刚把它捡起来,赵明远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抢:“这个给我。”
我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忽然想起赵明远这几天说过的所有话。
他说钱不是问题。
他说大头他来。
他说公司账户冻结。
他说客户没打款。
他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他说他真的拿不出办法。
可现在,这张纸就攥在我手里。
我盯看着,手微微一颤:“这,这东西……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