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10时30分许,一股由冰、岩石、水和泥沙组成的巨大洪流自尼泊尔汹涌而来,冲毁吉隆口岸及周边建筑,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据尼泊尔警方8月28日公布的数据,尼泊尔北部地区山洪造成的死亡人数升至469人,失联人数升至977人

最初,地震仪记录到尼泊尔境内发生4.4级地震。但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综合研判后更新结论:这并非一场地震,而是海拔5000多米处的巨型冰岩体瞬间崩塌、撞击大地引发的剧烈波动。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地质学家丹尼尔·舒加尔分析灾后第一时间获取的卫星图像后形容:“底部看起来像炸弹炸过一样——全是破碎冰川的沉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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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速度极快,几乎无人来得及反应

据《北京日报》新媒体号“长安街知事”报道,根据测算,造成泥石流冰崩碎屑流运动速度约为每秒50米,影响距离达20多公里。水利部减灾中心提供的“灾前灾后对比图”显示,吉隆口岸建筑已被淤泥覆盖。尼泊尔一名海关工作人员向媒体讲述,他首先感觉到地面震动,以为发生了地震,随后跑出去,看见上游出现一道巨大的水墙,夹带着泥沙和碎屑冲向一个集市。他形容洪水像一堵“接近100米高的墙”,集市瞬间消失。

泥石流并非一瞬间生成。海拔几千米高的地方,一大片冰川连同下面的岩石突然崩塌,冰、石头和山体碎屑如同天降巨墙,砸进河谷。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堵塞河道,水流在短时间内聚集,又突然冲破阻挡,裹挟着泥沙、冰块和巨石一路向下。最终冲进吉隆口岸时,已经不再只是一股泥水,而是一场由冰、岩石、水和泥沙共同组成的巨大洪流。

掉头那一刻,距离灾难来临只有几十分钟

重庆人杨刚在当地做设备回收生意。8月26日上午,他照例到吉隆找活儿干,9点多时已经把车开到了吉隆口岸,想着下去看看。但同行的朋友把他拦了下来,他们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突然不想下去了”。返程路上,杨刚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山里涨水的声音。直到中午12点左右,他在镇上的朋友家见到尼泊尔工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指着手机用外语跟他们比划,说家里发生了泥石流,自己要马上回去。杨刚看着视频,这才意识到那个轰隆隆的声音是什么。

杨刚经常去吉隆口岸。那里海拔相对较低,景色也好,在他眼里,“去那里像是回到了内地”。他还认识在口岸附近超市的老板,其店铺就在离国门15米的商业街里。在视频里,超市和国门都在瞬间被淹没。他也还记得,8月26日上午去口岸的路上,排在他前面的是一支四川牌照的旅行车队。他掉头返程时,车队还在继续向前。他不知道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有没有见证灾难,如今生死几何。

在当地带团的导游沐先生原本计划当天上午前往吉隆口岸,因为担心雨后景色不好,临时决定把行程调整到附近的“亚洲一号观景台”。泥石流袭来时,他在观景台附近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以为是雪崩。直到中午下山吃饭,并尝试申请口岸通行证时才得知,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已经被冲毁。

被截断的日常与生计

游客小汤是在灾难发生四天前,从吉隆口岸出境的。8月22日上午,正值通关高峰,大厅内聚集了不少转山的外籍旅行团,口岸旁小超市的老板一边帮她兑换外币,一边祝她旅途顺利。跨过关口,她回望了一眼,口岸大门矗立在山谷之间,河水在桥下奔流,那一刻,她感到安全、安稳。离开前,小汤把私家车留在口岸的停车场,停车时还特意选择了个离监控摄像头更近的位置。拼上吉普车前往加德满都前,她拍下一张口岸大门的照片。这成为她关于这里的最后影像。

在宋涛看来,吉隆沟更像是喜马拉雅山脉中,被生生撕开的一条通往南亚的狭长通道。他是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的学者,长期研究边境地区和口岸城市。过去10年,他曾多次前往吉隆调研,见证着这个以边民互市为主的边陲小镇,逐渐成为连接中国与尼泊尔、通往南亚的重要口岸。2015年第一次去吉隆,宋涛和同事从日喀则出发,沿吉隆沟一路向南,直至吉隆口岸。一路上,最让他震撼的是海拔的急剧下降:不到100公里的距离,海拔从4000多米降到1000多米。公路蜿蜒在峡谷深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沿途的气候和植被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迅速更迭。

过去,吉隆当地以小规模的边民生意为主。沿着古老的盐羊古道,人们往来于中尼边境两侧,交易食盐、羊毛及一些日常货品。2015年尼泊尔地震后,附近的樟木口岸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