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我也会在簌簌的落叶声里认输：任凭我的笔尖染出多绚烂的秋色，也描不出你那样的轮廓。

旷野上的万物，滚烫的日光，清冷的月色，凛冽的霜风，欲坠的残阳，都能在字句的枝头一一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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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你，涂涂抹抹，终究落不下半个笔画。

日头沉落，山峦褪去金红的外衣，我尚能在纸上替它留住"暮色四合"四个字。

霜色漫坡，寒枝缠心，我坐在秋天的门槛上，无所事事。

看季节如何优雅地转身，想起去年的此时，想起那场秋风是怎样撞开天地的门，把满眼金黄泼进来的。

想起那一年落叶满肩头，你曾在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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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后的日子里，还剩几枚落叶够我夹进书页细细咀嚼，还剩几道背影够我在记忆里反复翻晒。

想着，就这样想着，想得郑重其事，才终于承认——我们的缘分，只够走到半山腰。

再浓烈的心事，也终究敌不过岁月几番磨洗。

想起当我踏过那条铺满梧桐的老路，人已在前方走出很远，影子却还留在某一年不肯跟上来，替我守着那些早已松手的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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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繁盛与凋零之间的时差，想起最后一场秋雨无声地隐入尘烟。

其实，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这满纸萧萧落木，不过是心为了念你，编出来的一场说辞。

我不曾真的踏过哪条小径，只是立在银杏树下晒着太阳，便已在回忆的疆域里走完了整整一圈。

思绪早被秋风带去了远方，去赶赴我到不了的约，去安抚胸中久烧不退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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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噤声，两手空空，唯有一枚被秋雨反复淋透的心事。

或许某天，它会站在心房的檐下，替我细数那些经不起推敲的从前，递来一场雪崩似的坍塌，或是一捧凉透的灰烬。

又或许，它会顺着叶脉的纹路，把落在我命里的每一场霜雪，都题上你的名字。

这大抵就是我的余生，以及某个秋天里，我曾暗自揣测过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