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对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岩东乡岍山村的党员张春燕来说,是极其煎熬的一年。从3月到7月,短短五个月内,村里接连举行了党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和村务监督委员会换届选举,前后多达七次。这场本应严肃规范的基层政治生活,却因接连出现的程序争议,在村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一、支部选举:两小时内的"逆转"与票数异常
2026年3月18日下午,岍山村党支部召开支委会选举书记、副书记。5名支委全部到场,候选人均经乡党委正式批复。然而,第一次投票结果出乎意料——所有提名的书记、副书记候选人,无人获得半数以上选票,选举未能产生结果。
不到两个小时后,乡指导组组织了第二次选举。原提名副书记何某并非书记候选人,却获得3票书记票;非提名人员余某,同样以3票当选副书记。两次选举间隔极短,票数分布高度相似,唯一变量是第一次弃权的一人改为投票,恰好让非提名人员以最低门槛"压线"当选。
"第一次一人弃权,第二次就变成了三票,其他票形完全没变。"张春燕在举报材料中写道。据她反映,第一次选举后,何某、余某二人曾一同随张某某驾车离开,复会时又一同返回,她认为其间存在串票的时间和空间条件。
根据《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条例》,选举中的重大变故应当书面呈报、上级审批。据张春燕反映,第一次选举失败后,村党支部未向乡党委提交书面报告,第二次选举前也未收到书面批复,仅凭乡指导组口头传达便进行重选。
值得关注的是,张春燕称在支部选举之前,已有多起事件埋下隐患:1月24日,非工作人员张某获取了"愉快政加密文件"中预推荐"两委"名单的电子档图片。乡党委知情后未深入调查;1月27日,乡党委临时调整徐某为换届指导组组长,否认此前支委会筹备会议的集体决议,1月31日便开始举行两推选举工作,临近两推突然更换指导组长;3月17日,徐某单独到村要求张春燕放弃竞选支部书记,并称"选举一定要失败"。
二、监委选举:四轮公示名单未变,"既当裁判又当选手"
7月份的村务监督委员会换届再掀波澜。村务监督委员会承担着对村务、财务进行监督的职责。相关规定明确要求,村民委员会成员及其近亲属不得担任村务监督委员会成员。
然而,据张春燕反映,6月17日第一次公示的4名监委候选人中,有两人——何某锡、余某信,是本届村民选举委员会的主任和副主任,同时承担选举组织和参选监委的双重角色。另两名候选人长期在外务工,不在村内居住,她质疑其难以履行日常监督职责。
7月1日,首次监委推选会因村民集中提出异议,未能按程序完成。7月26日重新提名后,候选人名单依然是此前4人,未作调整。
张春燕曾提交书面异议书,要求全面审查候选人资格,但后续选举中,部分问题仍延续存在——选委会人员参选监委未回避、先选举后公示、公示信息不全、未通知往届监委主任列席监督等。
三、候选人弃权未补选,计票现场疑云重重
5月份的村民委员会选举同样波折不断。据张春燕反映,5月11日第一次选举中,村主任、副主任候选人票数均未过半,未能产生结果。
5月25日第二次选举前,有2名候选人已提前弃权,选举组织方有足够时间进行替补,但未作任何补选,也未说明处理依据,直接以原名单继续投票。这一操作引发村民对选举规范性的质疑。
更令在场村民不安的是计票环节:据张春燕反映,非选委会成员参与核心计票工作;现场未允许候选人和村民全程监督;计票区域设置警戒线阻隔视线,工作人员甚至利用雨伞、帽子遮挡操作过程。张春燕当场向乡指导组提出验票诉求,要求当众亮票核验,但被直接拒绝,未获合理解释。
四、指导组组长被指全程"遥控"
在整个换届过程中,岩东乡党委副书记、换届指导组组长徐某的履职方式受到质疑。据张春燕反映,监委会三次关键选举会,徐某均未到村现场督导,仅靠电话听取村支书单方面汇报。候选人提名、选举规则、开会时间均由村级自行确定,乡镇未进行前期培训、未提前审核流程。
张春燕还反映,7月27日她将书面资格异议书交村委会转交徐某,但书面材料未予递交,徐某也未接收、未到村调查、未出具书面答复,反而要求她单独到乡政府面谈。
此外,张春燕称徐某还被举报,于2026年4月22日下午工作时间,与村级选举工作人员在村内小店聚餐饮酒,并在公开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五、遗留问题:移交拖延、财务疑云、账户冻结、集体损失
选举结束至今,村"两委"工作尚未完成移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新一届村委会产生后,上一届应在十日内完成移交,乡镇政府负有监督责任。
财务方面,据银行付款回单显示,选举过渡期间,新支书于5月3日支付集体经济辣椒种植基地肥料费用23000元,5月4日支付机翻地费10000元,两笔共计33000元。附言均注明为"山村2026年集体经济辣椒种植基地"相关费用。张春燕反映上述支出无会议记录、无合同、无发票、无法人签字。此外,村集体经济账户目前处于冻结状态,只能进账不能支付。
更令人痛心的是,岍山村集体经济今年辣椒种植基本上绝收。据张春燕反映,绝收并非天气原因,而是人为管理失控、杂草丛生所致,导致集体经济损失20多万元。
六、当事人诉求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党员,我不能看着村里的选举变成这个样子。"张春燕说。
她的诉求包括:对换届中的串票和暗箱操作问题进行调查核实;认定违规选举结果无效,重新组织规范选举;追究相关责任人(包括指导组组长徐某)的责任;对3.3万元支出进行审计,追回资金;督促完成工作移交,恢复集体资金正常运转。
七、追问
第一问:谁在为不合规人选"开绿灯"?
监委是给村级权力戴"紧箍咒"的。可当候选人名单里出现选委会主任、副主任,甚至常年不在村的人,这"紧箍咒"还能念得响吗?群众当场反对、选举"流产",态度再明确不过。可此后四轮公示,名单纹丝未动。资格审查是真把关,还是走过场?
第二问:全程"遥控",指导了什么?
乡镇下派指导组,为的是保程序、把方向。但三次关键会议,指导组组长均未到场;不培训、不审核、不答复,连书面异议都不收。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对群众质疑不调查、不回应——这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
第三问:两次"精准3票",巧合还是必然?
同一天、同一批人,间隔不到两小时——第一次全部不过半,第二次非提名人员"精准"拿满3票当选。票形高度吻合,唯一变量是弃权变投票,差额刚好"压线"。没有书面批复,仅凭口头传达就重选。选举程序的刚性约束在哪里?
第四问:无会议、无合同、无发票、无法人签字的3.3万元,怎么花出去的?
换届过渡期,新支书在5月3日、4日连续支出两笔共计3.3万元,分别用于"肥料费用"和"机翻地费"。集体资金属于全体村民,不是个人腰包。如果连最基本的审批流程都可以无视,村级财务监管的制度防线还在不在?
第五问:一封封举报信,何时换来答复?
政务平台、书面举报、资格异议——渠道走了一遍又一遍。群众不是不懂规矩,恰恰是相信规矩才一次次反映。可当书面材料石沉大海,当合理诉求被推来推去,当老百姓被要求"单独来乡政府面谈"才能反映问题——那扇为群众敞开的门,是不是也在变窄?
结语
一次选举风波,照见的远不止一个村的问题。当程序被随意绕开,当监督悬在空中,当群众呼声得不到回应,基层治理的公信力就在一次次"小问题"中被消耗。换届选举,选的是带头人,立的是风向标。张春燕表示如果连选举本身都经不起追问,选出来的班子,又如何担得起群众的信任?
张春燕希望有关部门正视这些疑问,尽早启动调查,给村民一个负责任的答复,也给基层治理一个经得起检验的交代。
(本文基于当事人提供的材料整理撰写,所述内容为其个人陈述,不代表本平台立场。欢迎相关单位或知情人士提供补充信息,以便更全面还原事实。如有不实之处,请联系平台核实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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