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关于鲁迅”系列讲座之“鲁迅:从‘幻灯片’事件讲起”在长宁区图书馆举办。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倪文尖、孙晓忠两位教授,以“幻灯片”事件为切入点,带领现场与线上的读者重新走进鲁迅的精神世界,梳理周树人转变为鲁迅的思想历程,解读其文学创作的思想源头。
讲座开篇,孙晓忠从《〈呐喊〉自序》谈起。他认为,理解鲁迅不能绕开这篇序言,因为其中回答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为什么要写小说”。鲁迅在文中回望青年时代诸多梦想的幻灭,而那些“不能全忘却”的记忆,成为他后来文学创作的重要精神源头。倪文尖进一步指出,对于鲁迅而言,遗忘创痛远比记住更艰难。童年家道中落、父亲被庸医耽误离世的惨痛经历,成为他一生无法摆脱的精神烙印。个人家庭的下坠,又和近代国家受列强入侵而衰败的历史轨迹形成同构,个人体验与民族命运紧紧交织。
孙晓忠梳理了鲁迅留日前后的思想轨迹。青年时期的鲁迅曾希望借鉴明治维新的现代化道路寻找救国之路。来到日本后,他逐渐看见清末留日留学生的矛盾处境和蒙受西方世界羞辱的现实状况,《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引发学潮,陈天华蹈海、秋瑾等革命者毅然归国……他随后赴仙台学医,希望学医可以救国人。然而,两起屈辱经历深刻冲击了鲁迅——一次是考试泄题风波,鲁迅在课业严苛的仙台医专勉强及格,却遭到日本同学猜忌,怀疑是藤野先生向他泄题,这份偏见根植于“弱国国民便是低能”的刻板印象;一次则是“幻灯片”事件,在课堂放映的时事幻灯片中,一名中国人在日俄战争中被当作俄国间谍处决,大批中国人却在一旁麻木围观,这一场景深深刺痛鲁迅,也成为其后来弃医从文的重要精神转折点。
倪文尖进一步分析,早期,鲁迅既会站在外部批判国民的麻木,“便须常常随喜我那同学们的拍手和喝彩”,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同样身处其中,无法和国民群体割裂开来,“在讲堂里的还有一个我”。在阶梯教室之中,日本同学既在观看幻灯片,也在用目光审视讲堂中唯一的中国人周树人。正是这种双重的“看与被看”,让他意识到强健的身体不足以救国,改造国民的精神,才是更为迫切的使命。
“幻灯片”经验贯穿了鲁迅一生的文学创作。倪文尖提出,《孔乙己》中小伙计的叙事视角,正是脱胎于幻灯片事件的“看与被看”结构;小说《示众》通篇没有核心主人公,专门刻画围观示众的看客群像,是“幻灯片”场景的文学复刻;《阿Q正传》中阿Q临刑之际觉察看客狼一般的眼神,也延续着这一母题。鲁迅没有把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启蒙者位置,始终站在弱者的立场观察国民。
讲座也谈到藤野先生的史实,鲁迅在上海时期的创作变化等,并与读者探讨了鲁迅剖析时代病灶的思想方法,在热烈的氛围中落幕。未来十多天,为纪念“鲁迅文学奖之夜”永久落户上海,上海市作家协会携手沪上多家文化单位推出百余场“鲁迅文学周系列活动”,让广大读者可以在这座鲁迅曾长期生活、执笔呐喊的文学之城,深入体悟精神世界,也一起再度出发。
图片来源于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记者:毛奕云
编辑:竺嘉茹
责编:姚文君
*转载请注明来源于“上海长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