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有钱人,跟一个快死的小姑娘抢葬身的地方,就不怕遭天谴吗?!
兰司瑾眉头紧锁:老伯,您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一块荒地吗?
老人勃然大怒:什么荒地!那是小姑娘给自己准备的坟!她咳血咳了快半年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就盼着死后能安安静静待着,你们都要抢!
司瑾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你说谁快死了?
雨点子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我趴在泥地里,试了三次才撑起身子,膝盖磕在石头上,已经感觉不到疼。
胃里像有把钝刀子在搅,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铁锈味。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兰司瑾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舒儿!
我咬紧牙关,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冲过来拦在我面前,浑身湿透,眼眶红得吓人:
老伯说的是真的?你咳血半年了?
我看着他,居然笑出来了:兰司瑾,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一巴掌打开。
我刚才给了白惜柔一巴掌,你现在可以再打回来。
我仰起脸,把肿了半边的脸对着他,打完了,放我走。
兰司瑾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舒儿,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打断他:你只是不想知道。
他僵在原地,我绕开他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得走一步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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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路边的竹丛,听见后面传来白惜柔娇滴滴的哭喊声:
瑾哥,我好冷,你送我去车上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刹在路边。
墨川从车上冲下来,脸色铁青地拽住我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这么大雨走山路!
我甩开他,继续往下走。
他再次拦住我,语气软了几分: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我抬头看他,墨川,我没有家了。
他喉结滚了滚,摘掉手上的戒指塞进口袋:
回城里的房子,我给你安排医生。
你老婆还在山上呢。我扯了扯嘴角,你赶紧去接她吧,别让白小姐淋了雨。
兰舒!
别叫这个名字。我的声音平静。
兰舒七年前就死了。死在你们送她去顶罪的那天。
墨川瞳孔一缩,没再说话,只是强硬地把我塞进车里,锁了车门。
我累极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里的暖风吹过来,我突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疼,像是散了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