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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提示:本文所提到的观点仅代表个人的意见,所涉及标的不作推荐,据此买卖,风险自负。

作者:教你挖掘基

来源:雪球

最近这轮市场波动,很多人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了“美债危机”。

但这个说法本身含糊不清——什么是美债危机?是还不上钱了,还是另有隐情?

厘清这个问题,比判断明天涨跌重要得多。

01

危机的本质:是信任,而非流动性

首先需要廓清一个常见误读,眼下的美国并非面临着利息都付不出的窘境。真正的问题出在债务路径的可持续性上,以及市场对这条路径的信任正在被系统性侵蚀。

数据是冷峻的。截至2026年8月18日,美国联邦政府未偿还公共债务总额已达40.05万亿美元,比去年美国GDP还多出近10万亿美元,平摊下来,每名美国人背着约11.7万美元的债务。

更麻烦的是,利息本身正在成为财政支出的重要组成部分。债务越大,利息越高;利息越高,赤字越大;赤字越大,又需要发行更多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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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负债,而是负债开始自己生长。

而这件事本身,是三股力量同时推动的结果:

第一,社保、医保、军费等刚性支出只增不减,减税政策还在持续扩大赤字;

第二,利率从卫生事件时期的零水平大幅抬升,存量债务的利息支出快速膨胀;

第三,在政治极化的环境下,两党谁都没有动力去碰财政整顿这块烫手山芋。

三股力量相互强化,债务螺旋越拧越紧。

02

明暗之间:两种"违约",两种路径

很多人讨论美债危机时,第一反应是美国会不会违约。

如果所谓违约,是指美国到期不还本金、不付利息,那么概率依然极低。

原因并不复杂,美国联邦债务几乎全部以美元计价,而美联储掌握着美元的创造权。一个拥有本币计价债务和货币发行权的主权国家,在技术层面上通常不具备"付不起"的条件。

美国国会于1917年首次引入债务上限的概念,用以约束财政部的发债规模。但此后百余年间,国会已上百次提高债务上限。(来源:环球网)

每一次的剧本都颇为相似:危机逼近、两党博弈、最后时刻妥协、上限调高、进入下一轮循环。债务上限制度在实际运作中,往往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而非一道真正的偿债硬约束。

所以真正悬在市场头上的,从来不是美国没有钱,而是美国政治会不会把一个本来可以解决的问题,变成一场不必要的危机。

但这恰恰引出了另一个更值得关注的概念:广义的隐性违约

即不需要正式宣布违约,也可通过非显性手段逐步稀释债务的真实价值。

第一种方式,是通胀。

如果债券承诺的是固定的名义收益,那么通胀越高,债权人拿回来的钱实际购买力越低。对于一个拥有大量长期固定利率债务的国家来说,持续的通胀,本质上就是对债权人征收一笔看不见的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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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方式,是美元贬值。

美国目前海外净债务已达27.5万亿美元,若美元持续走弱,到期偿付时便相当于用更廉价的货币偿还了过去的借入,这本质上是一种隐形的财富转移。

第三种方式,则是政策与债务管理干预。

例如通过监管手段要求银行和养老金持有更多国债,或是央行间接支撑国债需求,以及财政部调整债务久期结构以降低平均融资成本等方式,人为压低政府融资利率。

关于这一点,市场经常讨论的SLR(补充杠杆率)或许是一个典型案例。SLR是美国银行体系的重要监管指标,要求银行对总杠杆敞口维持一定比例的资本。

该指标的规则调整,会直接影响银行愿意买多少国债、能买多少国债,进而间接影响美债利率定价,属于典型的市场干预行为。

所以,当8月19日美国财政部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时,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跌至4.63%,30年期回落至5.18%,但随后很快反弹——市场对这种人为干预的效果心存疑虑。(来源:Wind)

更关键的是,这一动作触发了市场关于日本YCC政策的记忆。当年日本央行通过收益率曲线控制,人为压低长期利率,的确加剧了日元的贬值压力,客观上起到了稀释债务实际负担的效果。这种路径是否会被借鉴,成为市场反复揣摩的焦点。

于是,美元指数应声跌至近期新低,市场的态度不言自明。

03

定价之锚漂移时:大类资产的影响与传导

厘清了美债危机的本质,问题便自然延伸至投资层面:高企的美债收益率,将如何牵引各类资产的走向?

10年期和30年期美债收益率之所以被称为全球资产定价之锚,是因为它同时扮演三个角色:无风险利率基准、贴现率核心参数,以及全球风险偏好的参照系

当这个锚开始漂移,几乎所有资产都难以置身事外,但受到的冲击方向与程度各有不同。

先看美股。

股票定价的本质是未来现金流的折现,而美股折现率的核心就是10年期美债收益率。长端利率上升,折现率跟着抬升,未来钱的价值就被打折了。高估值的科技成长股首当其冲——因为这些公司的价值更多来自遥远的未来,对利率变动天然更敏感。

与此同时,当拿着短期国债就能获得接近股票的回报时,资金自然会分流。而目前的情况是,8月美国投资级公司债发行量创下历史同期新高,约1450亿美元,信用利差走扩推动长端利率被动上行。这种形式的利率上升意味着,美股短期的不确定性确实有所提升。

再看A股。

美债利率上升首先会通过中美利差、人民币汇率和跨境资金流动产生影响,但这个渠道没有很多人想象得那么直接。中国资本账户并未完全开放,外资在A股的持仓占比也相对有限,因此美债波动很难简单复制成一次A股的大规模资金外流。

真正重要的,是更长期的变化。当美元资产的安全性开始受到越来越多讨论,全球资本就会寻找新的分散方向。这并不意味着资金就要全然撤离美国,而更可能意味着,全球资产配置从单一中心走向多元中心。

对中国资产来说,短期看的是政策、盈利和估值,长期看的是全球资金再平衡。这两个逻辑,并不冲突。

最后看黄金。

达利欧再度发声,建议减持美债、配置10%到15%的黄金,这个观点这两年被反复提及。

黄金的逻辑其实很直白:它是少数能同时对抗通胀、美元贬值和地缘动荡的资产。

传统框架里,美债实际收益率走高,金价就应该承压。因为黄金没有利息,当债券能够提供更高的实际回报时,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就会上升。

但这一次,黄金面对的是另一套逻辑。如果长端美债收益率上升,是因为经济越来越强,那么黄金确实应该承压;但如果收益率上升,是因为市场开始要求美国为更高的财政风险支付利差,那么黄金反而可能受益。

因为黄金最大的价值,正是它不依赖任何一个国家兑现承诺。它不涉及财政赤字,没有偿付期限,也没有哪个政府可以通过增发货币来稀释它的供给。

这也是为什么当4.7%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和5.3%的30年期收益率(2007年以来最高)摆在眼前,黄金依然保持强势。市场的交易逻辑已经从金融转向信用,金价站上200日均线,只是这个逻辑在K线上的投影。

过去几十年,美国债务规模持续膨胀,美元体系依然维持运转。但这不意味着债务没有成本,只是那些成本被低利率、全球化和美元信用共同吸收了。

当这三个条件开始松动,成本最终会换为另一种方式呈现:从财政报表里,慢慢渗透到资产价格中。

当然,任何判断都需要留有修正的余地。如果美国财政纪律出现超预期的改善,或者AI革命真的能显著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从增长端扭转债务/GDP的上行轨迹,那么上述推演就需要重新审视。

而地缘局势的超预期演绎、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暴露等尾部事件,也始终是市场无法排除的变数。

只不过,当一个资产类别从绝对安全的信仰,滑向有待验证的假设时,这或许是一个时代的裂缝,却也可能是另一个时代的起点。

在这个起点上,组合里的黄金和非美资产,可能已经不只是防御性的点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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