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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鲁迅的这句名言,在今晚“中国文学盛典·鲁迅文学奖之夜”上被屡次提及。8月的上海,因文学的炬火而格外明亮,这座融汇历史与未来的城市,见证了一场文学与时代的盛大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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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相百态的中短篇小说到记录时代的报告文学,从行吟生活的诗歌到沉思生命的散文杂文,从精微阐发的理论评论到跨越语言的文学翻译——35部获奖作品,体裁各异,却共同指向:对真的渴求、对善的向往、对美的执着。

盛典舞台上,弦乐庄重,获奖作家先后接过奖杯,也将自己与文学相伴的赤诚岁月交付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勇先(右一)代表获奖者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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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勇先(右一)代表获奖者发言

中篇小说的荣耀由全勇先《秘密》、肖克凡《父亲和雕像》、林那北《阳关三叠》、罗伟章《屋檐》、胡性能《猛犸象》共同铸就。作为代表,全勇先在感言中感慨:“在我们的写作生涯中,能有机会将自己的作品和鲁迅的名字连接在一起,我们感到无上荣光。”关于《秘密》的创作,他在更深入的交流中提及——那本书写下的,是他心目中的赵一曼。他始终在想象与史料之间探寻那个真实的英雄,直至与赵一曼的孙女陈红相遇,才在心里为小说画下一个句号。

班宇(右一)代表获奖者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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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宇(右一)代表获奖者发言

短篇小说获奖者为班宇《漫长的季节》、哲贵《彼此》、何玉茹《她和她的麦子》、储福金《不知》、艾玛《序曲》。班宇在感言中道出写作者的本真状态:“写作由始至终从未偏离——在书桌前,面对着沉默的空气、无声的记忆、空白的纸张或屏幕,凭借感受、经验和想象,以有限的自身作为阶梯,拨去云雾,令心中的一切逐渐显影。我们所做的,就是讲出那些亟待被讲出来的故事,去注视那些可爱而温柔、善良且正义的人们,让文学照亮更为广大的世界。”

哲贵接受采访 徐翌晟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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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贵接受采访 徐翌晟 摄影

而哲贵在台下接受采访时,则谈到“每个人都有生活的场景”,写作就是将自身的思考与追问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他坦言,获奖不会改变生活,却会给创作带来压力——那种“促使你更加严肃、更加认真、也更快乐地写下去”的压力。他感慨上海是一座对文学充满敬意的城市,“全城发动”的盛况对写作者而言是理想之地,而读者与作者之间的相互理解,更是写作者最渴望的关系。

梁鸿(右一)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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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右一)发言

报告文学奖颁给了陈启文《穿越人间的象群》、胡松涛《遵义三日》、梁鸿《要有光》、季栋梁《西海固笔记》、丁捷《绽放:一位军人音乐家的生命课程》。梁鸿的感言令全场动容:“我想找到那些与爱擦肩而过的瞬间,追问什么是真正的爱,我们的爱如何抵达对方。”她回忆起博士生导师王富仁的教诲——像鲁迅那样,用生命去感受现实。“要有光”便由此而生。“写作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互相看见,彼此照亮,让人间有光。”

江非(右一)发表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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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非(右一)发表感言

诗歌奖获奖者有梁小斌《又见群山如黛》、叶玉琳《入海的长笛》、王计兵《低处飞行》、江非《大地为万物彻夜生长》、张二棍《我愿埋首人间》。作为代表,这位58岁的外卖员王计兵说:“我送外卖已经8年,现在依然是一名外卖员。我热爱我的生活,生活我是认真的。在文学这条路上,我已经走了38年,我用文字记录生活,相信文学能让人间更加温暖、更加柔软。”他用艺术展现一群同样认真生活的人,“不是所有的翅膀都可以展翅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江非则在感言中深情回望:“我写诗,是因为我热爱我所劳作过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是因为我热爱这属于人类的大地”。

散文杂文奖授予了张锐锋《古灵魂》、薛舒《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傅菲《人间珍贵》、艾平《天生草原》、彭程《有所思》。

薛舒(右一)的感言令人尤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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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舒(右一)的感言令人尤为动容

薛舒的感言令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她陪伴父亲走过生命最后的5年,那段经历教会她如何学习告别。“我的爸爸已经离开我6年了,他肯定听不见了。可获奖名单公布那晚,我还是一个人来到阳台上,对着夜空,在心里悄悄对他说,爸爸,我写你的这本书获奖了。你用你的生命给了我这部作品,也赋予了我文学的一种新的生命。”她说,我们总想规避死亡,可那偏偏是所有人终将抵达的去处。所以她不愿用悲苦的笔触去书写悲苦的际遇,“换一个视角便会看见,临终病房之中,同样有热气腾腾的日常,同样有轰轰烈烈的生命。死亡是人生唯一的终点,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抵达终点之前,踏踏实实爱过,认认真真活过。”

谢有顺(右一)发表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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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顺(右一)发表感言

文学理论评论奖由谢有顺《文学的深意》、卓今《劳者歌其事》、贺仲明《文学的风景与思想的风致》、杨辉《总体性与社会主义文学传统》、傅逸尘《“新红色经典”论》获得。谢有顺在感言中阐释批评的底色:“批评是一种对话的能力,批评家带着自己的经验、困惑和思索,去和另一个灵魂相遇,去理解一个作家为什么这样写。这种理解既需要专业精神,也需要以诚与善为底色。离开了‘诚’,批评容易沦为语言游戏;没有了‘善’,批评会滑向冷嘲热讽。诚与善里面,才有真学问,才有真美学。”

文学翻译奖颁给了蒲隆译《约翰生传》、戴从容译《芬尼根的守灵夜》、张芸译《人类的末日》、刘洪波译《拉夫尔》、袁筱一译《战争,战争,战争》。戴从容在感言中笑言:“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是我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决定。这部天书中60%的词语是乔伊斯自己创造的——法语版翻译耗时44年,德语版耗时19年。”天天沉浸其中的戴从容连看到儿子裤子上印错的英文单词都会下意识去解读。最激动的一刻,是在原著167页竟发现自己的名字“从容”的拼音拼写,“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她希望这部作品能为中文读者多开一扇窗,“让大家知道文学不必只有一种样子,人生不必只有一种答案”。

戴从容(右一)发表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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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从容(右一)发表感言

盛典现场特别设置了“人民阅卷”环节,获奖作品的编辑代表与来自不同年龄、不同岗位的读者代表一同登台,向文学深情“告白”,分享那些阅读时心头一热的瞬间,分享文学如何陪伴他们走过一段段人生之路。来自中国作协定点帮扶县——甘肃省临潭县的孩子们第四次来到盛典现场参与演出,与大家一同见证文学的温暖与力量。

人民阅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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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阅卷者

鲁迅文学奖是由中国作协主办的全国性文学奖项,涵盖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杂文、文学理论评论、文学翻译等门类,自1996年创立以来已评选九届,是我国最具影响力的文学奖项之一。

这一夜,鲁迅的名字被反复念及,而他所象征的那盏灯,从未熄灭。文学的意义正在于此——在无穷的远方与无数的人们之间,在写作者与阅读者之间,在告别与重逢之间,那束光始终照亮着,让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得以彼此看见,彼此温暖,彼此抵达。

原标题:《今夜的中国文学盛典,鲁迅的名字被台上获奖者和台下读者反复念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