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驻欧洲的美国国防官员和一名北约官员向美联社透露,美国军方在欧洲的先进导弹拦截弹库存已“跌破警戒线”,这主要归因于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这种情况引发了外界对北约国家在面对潜在俄罗斯袭击时防御能力的担忧。
这位美国国防官员指出,“爱国者”导弹拦截弹的短缺尤为严重。这种导弹可以拦截俄罗斯的高速弹道导弹。北约官员也证实,美国和北约驻欧部队的“爱国者”库存都处于低位。两人均以匿名方式接受采访,以便讨论敏感的军事问题。该美国国防官员表示,如果俄罗斯对军事指挥部或发电厂等目标发动弹道导弹袭击,北约可能会面临与缺乏“爱国者”系统的乌克兰类似的困境,被迫“接连挨打”。
他进一步指出,在欧洲,美军“肯定”没有足够的“爱国者”系统来应对可能持续的弹道导弹攻击。即便是一次性袭击或一枚偏离轨道的俄罗斯导弹,也只能提供“非常有限”的防御能力。这反映出特朗普决定对伊朗开战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这场冲突将在本周五满6个月。美国原本部署在欧洲的导弹库存已被调往中东,美国及其海湾盟友在中东地区频繁发射拦截弹,包括“爱国者”,以拦截伊朗的无人机和导弹。这些袭击中有些已造成美军人员伤亡。
尽管目前并无迹象表明俄罗斯即将对北约国家发动弹道导弹袭击,《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本周前往莫斯科,警告俄罗斯不要发动攻击。特朗普则淡化了这次罕见且保密色彩浓厚的访问,称其“某种程度上算是半例行性质”。
欧洲和北约官员认为,到2030年前后,俄罗斯可能具备攻击北约成员国的能力。预计到那时,“爱国者”库存将有所恢复。同时,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也可能限制其对欧洲发动导弹攻击的能力,因为莫斯科若要同时在两个方向进行空袭,将面临困难。
“爱国者”导弹短缺在乌克兰表现得尤为突出。乌克兰官员不断呼吁获得更多防空支持。此前美国向乌方转交相关装备,也消耗了部分库存。基辅方面称,只有美国制造的“爱国者”系统能够拦截俄罗斯先进的弹道导弹,而这些导弹正越来越多地突破乌克兰防线,包括截至周四夜间的一轮密集空袭中的情况。
伦敦军事智库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的高级副研究员埃德·阿诺德指出,在持续4年半的冲突中,美国向乌克兰提供了数百枚“爱国者”导弹,但真正让库存明显吃紧的转折点,是对伊朗的战争。他说,对乌克兰的供应原本是有计划、规模也相对可控的;相比之下,中东方向的库存却在意料之外迅速消耗,暴露出供应链的限制。
两名官员还表示,驻欧美军也面临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严重短缺。这种中程弹道导弹用于打击敌后目标。不过,他们也指出,从整体弹药情况看,欧洲的局面没有防空领域那么严峻,因为一些欧洲国家军队拥有自己的进攻性导弹,例如“金牛座”和“风暴之影”,两者都是远程空射钻地导弹。
北约高级军事发言人、美国陆军上校马丁·奥唐奈反驳称,欧洲“爱国者”导弹数量已跌破警戒线的说法“根本不属实”。他说,北约有能力“挡住打击”,现有防空弹药既足以自卫,也足以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援助。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肖恩·帕内尔在周四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有关美国弹药短缺的说法“并不属实”。
帕内尔说:“我们拥有总统在其选定时间和地点发动打击所需的一切。我们已在多个作战司令部成功实施行动,同时保持了充足且随时可用的武库,以保卫我们的人员和利益。”专家指出,如果欧洲“爱国者”拦截弹持续短缺,面对俄罗斯更先进的弹道导弹,几乎没有多少替代方案。俄方还可能将这类导弹与大量低成本无人机结合使用,以压垮防空系统。
乌克兰及一些盟国已经在使用能够击落低速无人机的系统,不必动用昂贵导弹。但弹道导弹更难拦截,因为它们会以超过5倍音速的速度陡直扑向目标,留给防御方的反应时间极短。“爱国者”系统会跟踪来袭导弹、预测其飞行轨迹,并在数分钟内发射拦截弹,同时进行复杂计算,以确保命中目标。不过,一套“爱国者”炮组只能覆盖有限区域,例如一处小型军事基地,而不是整座城市。
一种替代方案可能是法国和意大利联合研制的SAMP/T NG防空系统。法国已承诺加快向乌克兰交付这一系统,也就是现役SAMP/T的升级版本。制造商称,它在应对弹道导弹方面能力更强。不过,这一新型号尚未经过实战检验,而现役SAMP/T的射程也小于“爱国者”。虽然美国和欧洲军队拥有可充当机动防空平台的军舰,但这些军舰可能距离目标过远,难以提供有效保护,而且还面临被击沉的风险。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高级顾问、退役海军陆战队上校马克·坎西恩表示,自俄罗斯2022年入侵乌克兰以来,乌克兰一直从美国和欧洲库存中获得“爱国者”导弹。仅在拜登政府时期,美国就提供了约600枚拦截弹。
但消耗最大的阶段出现在与伊朗的冲突中。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称,这场冲突已耗尽美国65%的“爱国者”库存,相当于全国2330枚拦截弹中的约1500枚。坎西恩说,今年预计将生产约600枚导弹,其中包括原定供应欧洲的部分;到2030年,年产量目标是2000枚“爱国者”导弹。
北约表示,欧洲首座“爱国者”导弹生产设施预计将于9月在德国启用,最早可能于明年年初开始交付。那名美国国防官员说,首批交付将优先提供给已经下单的国家,包括德国、荷兰、罗马尼亚和西班牙。但阿诺德表示,这意味着一些国家——例如德国——花高价购买了“爱国者”系统,却陷入一种“荒唐”的局面:系统有了,却没有可供发射的弹药。德国国防部表示,不对库存情况发表评论。
阿诺德指出,莫斯科在几乎每晚都对乌克兰发动袭击的同时,可能无力再对北约目标持续实施空中打击。乌克兰近期对俄罗斯境内的打击也暴露出俄方防空体系的弱点,这可能会让普京在是否挑起可能招致报复的攻击时更加谨慎。令人不安的现实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防空屏障,恰恰是俄罗斯自身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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