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国内的经济强省,很多人习惯性盯着沿海,却忽略了这片中原厚土。按照网络上部分陈旧的偏见,这个省份满是穷酸和打工仔,但现实的降维打击是:2025年河南GDP冲到了6.67万亿,稳稳拿下中部第一、全国第六。

这片土地有着近亿人口,硬是用全省超七成的土地死死守住了1.1亿亩耕地红线。为了扛起全国十分之一的口粮安全,河南主动放弃了万亿级的工业发展机遇,一年到头一亩地净赚三四百。

明明干着最实在的活,外人提起它时,却总是脱离不了“偷井盖”的荒唐标签,六千多万劳动人口背井离乡去外地拉动GDP,自己还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其实,关于这种落差与偏见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深陷漩涡的自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土生土长的中原儿女,都在成长中经历过从无意识到底气不足,再到重新接纳家乡的心理波折。

他成长于河南郑州,本地很多中老年本地人,会毫无顾忌当众用河南话唱戏,肆意抒发情绪。这种状态源于长期浸润在本土环境,自身并没有太强的身份觉醒意识。

而当本地人离开故土去往大城市之后,一部分人会陷入自我怀疑,下意识想要掩饰自己的家乡出身。他自己也经历过这个心理阶段,之后他意识到这样的状态并不合适,于是刻意提醒自己,对外介绍的时候,要坦诚大方说出自己是河南人。

如今这份坦荡已经变成本能,但最开始,是靠自我训练得来的。年轻人之所以想掩饰,正是因为这个GDP中部第一的大省,在网络舆论中承受了太多无端的偏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不同地域的人群,在外界眼中会被贴上色彩鲜明的标签,而河南对应的标签,大多偏向负面。不过年纪尚小的他,并没有因此产生自卑心理,现实生活也还没有给他带来切实的伤害。

真正切身的感受发生在大学阶段。高中毕业之后,他直接从郑州远赴美国读书,没有在国内其他城市长期生活的经历。

大概大二时期,他和一位来自山东青岛的女同学发生口角,两个人拌嘴争执,吵到情绪上头的时候,对方抛出了针对河南人的地图炮。这件事给他留下很深的心理印记,内心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受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流传广泛的地域梗,他反而是出国之后回国才听说。像偷井盖的说法,他在河南生活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段子,回国之后听别人调侃,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还有河南人拐卖小孩这类流言,同样属于外界流传出来的刻板印象。连偷井盖这种毫无根据的段子,都能成为攻击一个万亿大省的利刃,自嘲似乎成了一种无奈的防御。

脱口秀舞台上,地域梗一直是很常见的创作素材。圈内曾经有一种普遍的观点,表演者主动拿自身地域身份自嘲,能够消解社会当中存在的偏见。

当当事人自己把这些痛点拿出来开玩笑,抱有偏见的观众会意识到这件事无伤大雅,放下固有的成见。但后续也出现了不一样的思考声音,有一部分从业者提出质疑,自嘲真的能够消解刻板印象吗?

也有可能,反复提及这些固有标签,反而会进一步强化大众心中的偏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国外有一位新西兰裔的女同性恋脱口秀演员,在个人专场当中聊到过这件事。

她讲述自己过去一直靠自嘲性取向制造笑点,原本以为这样可以推动观念进步,给观众带去笑声的同时改变大家的看法。后来她幡然醒悟,自己只是拿自身的伤痛取悦观众,现实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刻板印象反而被不断加固。

这两种观点都有成立的土壤,最终效果很大程度取决于听众本身。遇到具备思辨能力的观众,自嘲可以引发反思,可并不是每一个听众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事实上,这种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往往掩盖了河南作为全国粮仓的巨大牺牲,模糊了贫困表象下的深层原因。他分享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特殊经历,大学暑假他前往河南旅游,入住酒店的时候,对方因为他是新疆人,拒绝给他办理入住。

那一刻他第一反应甚至带着一丝赌气,觉得自己来到河南地界,居然还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事后回想,这本身也是一种歧视的表现,身处弱势位置的人,也有可能不自觉带着偏见看待别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弱势群体需要警惕过度自我反思,但刻板印象的形成,本身也有现实层面的经验主义逻辑。河南近代属于黄泛区,特定历史阶段经济发展滞后,人口基数庞大,是国内的农业大省。

在人口总量巨大的前提下,即便是同等比例的不法分子,对外呈现出来的绝对数量也会更多。人们根据自己接触到的个别个案,总结出片面经验,可错误就在于,把个别案例扩大,直接贴给整个地域几千万人。

虽然如今社会大环境在进步,万亿大省的经济实力也在不断攀升,但曾经那些深深刺痛河南人的歧视阴影,依然会在角落里作祟。回到国内之后,他能够明显感受到社会观念的进步。

放在十年前,公开的地域歧视随处可见,部分企业招聘甚至直接写明不招收河南人。这类新闻当年还引发过热议。

放到当下,公开宣扬地域歧视已经会被主流价值观批判。即便部分人内心依旧抱有刻板印象,也不敢公然表露出来,社会大环境给曾经被贴上负面标签的群体提供了保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从事自由职业,没有在小作坊企业工作,现实生活当中很少遇到显性歧视。可他观察到不少自我歧视、自我矮化的现象。

线下演出的时候,他询问台下有没有河南观众,一部分人会大方举手报出自己来自洛阳、开封;也有一部分人刻意回避。有一次去到企业做堂会演出,台下全是同一家公司员工。

他反复询问有没有河南老乡,始终没有人举手。他看见一名员工被身边同事推搡暗示,才犹犹豫豫把手举起来,还连忙解释自己很小就离开河南。

作为台上的表演者,他不会当场严肃追问,只会简单调侃跳过段子,但内心会觉得惋惜,希望同乡可以更加坦然接纳自己的出身。这种自我矮化,本质上是被长期不公平的资源分配压弯了脊梁,但随着河南GDP的崛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

从懵懂无知,到遭遇偏见之后意识到外界的眼光,再到想要融入主流、回避自己家乡标签,如今会主动站出来,想要为河南这个身份证明。这份证明并不是百分百源自全然的自信,背后依旧夹杂着不舒服的情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脱口秀舞台上,很多东北演员自带幽默标签,他也会主动对外强调自己河南人的身份,希望让大家看见河南人同样具备幽默感。他还发现过自己潜意识里的自卑。

别人询问籍贯,他第一反应脱口而出郑州,下意识回避说出河南两个字。觉察到这点之后,他刻意训练自己,完整说出河南郑州。

身份认同的心理,往往就是由这许许多多微妙的细节构成。当一个群体被外界贬低,群体内部的个体价值感也会随之受挫,回避身份、想要为群体正名,都是非常普遍的心理反应。

身份认同的挣扎,折射出的是这片土地长久以来背负的沉重十字架,但经济的觉醒终会带来尊严的回归。当时很多人认为,河南人只能在刻板印象里低头忍受歧视,甚至连部分本地人自己都在回避出身。

但现实是,这片负重前行的土地,正在用破6万亿的惊人GDP体量狠狠粉碎陈旧的偏见。守得住亿亩粮仓、扛得住劳务输出,这种极致的付出与回报失衡是河南的苦,却绝不是翻不了身的死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尽管郑州等城市仍在产业升级里艰难破局,但近亿中原儿女骨子里的坚韧踏实,早已成为这座中部巨擘最强韧的底气。靠自黑消解不了偏见,靠委曲求全也换不来尊重,唯有实打实的发展。

假以时日,当工业红利真正反哺这片沃土,这个最委屈的万亿大省,势必会彻底撕碎那些荒诞的偷井盖标签,挺直腰板,迎来属于自己的硬核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