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头痛20年,跑遍医院查不出病因,理发时理发师一眼看出蹊跷。

赵秀兰的头痛是从生完老二那年夏天开始的,那年她二十六岁。起初只是后脑勺偶尔抽着疼,像有人拿针扎一下又松开,她没当回事,以为是坐月子没坐好落下的毛病,喝了几天红糖水就没管。谁知道这疼就跟扎了根似的,越来越频繁,后来变成每天下午准时发作,太阳穴突突跳,眼眶发胀,非得躺下拿热毛巾敷着才行。她男人骑自行车带她去镇上卫生院看了,大夫说她可能是神经性头痛,开了两瓶谷维素,吃了半年不管用。

后来又去了县医院,拍了片子做了脑电图,医生说脑子没长东西,可能是颈椎不好引起的。她去做了一个月牵引,脖子是舒服了点,头该疼还是疼。再后来她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挂的专家号,排了一上午队,专家拿着她的CT看了半天,说你这脑子干干净净的,啥毛病没有,兴许是更年期提前了。赵秀兰那年才三十出头,听专家这么说哭笑不得,她问那疼咋办,专家说你回去多休息少操心。赵秀兰心想家里两个孩子要养,地里还有五亩庄稼,哪有那么多觉睡。

就这么疼着熬着,一熬二十年。赵秀兰今年四十六了,大儿子在省城上班,小闺女也上了大学。地里活她男人承包了大半,她这几年在家养着,养归养,头疼还是照旧。她试过针灸,扎了三个月满脑袋都是针眼,疼还是疼。试过刮痧拔罐,后背拔得像金钱豹,没见好。还听人说有位老中医开偏方厉害,她坐大巴跑了二百里地去看,老中医把了脉说她是血瘀气滞,开了十几服中药让她回去喝,喝得她满嘴药味儿,头痛一点没见轻。

后来她自己也泄了气,不看了,疼了就躺下歇着,熬过去算完。她男人心疼她,每次看她蜷在炕上皱眉头,他就把电视声音关小,把院子里的鸡赶远点,让她能安静躺一会儿。赵秀兰有时候躺着想,这疼怕是要跟她进棺材了,带一辈子也认了。

今年开春她打算把头发剪短些,天热了好打理。她去了镇上那家开了十来年的理发店,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的,姓刘,大伙都叫他刘师傅。刘师傅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手很稳,镇上老老小小都找他理。赵秀兰进去的时候店里没人,刘师傅正坐在椅子上翻杂志,看见她就站起来说秀兰姐来了,坐坐坐。赵秀兰坐下来把围布系好,说要剪短,齐耳朵就行。

刘师傅拿了剪刀开始剪,一边剪一边跟她唠家常,问她儿子闺女咋样了。赵秀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剪到后脑勺的时候,刘师傅左手拨着她的头发,手指头在她后脑勺偏左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按了按,问她姐你这儿有个疤啊。赵秀兰说没有吧,我没撞过后脑勺。刘师傅又拨开头发看了看,说不是疤,是头皮下面有个小硬疙瘩,摸着像骨头凸起来一块,你之前不知道吗。赵秀兰说不知道,我脑后有块骨头?刘师傅说正常人有枕骨隆突,但你这个比正常的大一些,而且还偏了一边,摸着边缘不太平滑。

赵秀兰说那咋了。刘师傅放下剪刀,绕到她侧面,用手在她后脑勺那块地方又仔细摸了摸,说姐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感觉。赵秀兰说平时摸它没感觉,但头疼起来的时候就是那片区域先开始抽,从后脑勺往头顶漫。刘师傅想了想,说你这些年头疼都看啥科了。赵秀兰说啥科都看了,神经内科,骨科,中医,都看了,片子拍了七八回,都说没毛病。刘师傅说姐,你有没有看过神经外科。赵秀兰愣了一下,说那不是开刀的科吗,我又不是脑子里长瘤子,看那个干啥。刘师傅说我前几年在省城培训的时候听老师讲过,有些人后脑勺的枕骨有先天性的骨性增生,或者小时候受过外伤愈合后长了骨刺,那个东西会压迫枕大神经,引起长期的慢性头痛,一般查不出来,做普通CT也不一定能发现。他说你这个凸起摸着不太规则,有可能是小时候磕过没注意长出来多余的骨头。

赵秀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年她六岁,爬邻居家院墙摘桑葚,踩滑了从墙上掉下来,后脑勺正好磕在砖角上。她娘抱着她跑了两里地去村卫生所,老大夫给她抹了红药水包了纱布,说过两天就好。果然过两天就不疼了,消了肿留了个小包,后来也慢慢平了,就没再管过。那都四十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她把这个事跟刘师傅说了,刘师傅说姐你去省城大医院的神经外科挂个号,做个薄层CT或者三维重建看看,没准儿就是这个原因。

赵秀兰当天回去跟她男人说了,她男人说那就去看看呗,反正疼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一趟。第二天她男人就跟单位请了假,骑着三轮车带她去镇上坐大巴,又倒了两趟车到了省城。她挂了神经外科的号,接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她说了情况,医生用指腹在她后脑勺按压了几下,又看了她在县医院做的旧片子,说你的普通CT确实看不出明显问题,我建议你做一个颅骨三维重建CT。

结果出来了,赵秀兰拿着报告单去找医生,医生指着一张图像告诉她,她的枕骨左侧确实有一个陈旧性骨折愈合后形成的骨性突起,大约一厘米大小,边缘锐利,正好卡在枕大神经走行的位置。医生说这就是你头疼了二十年的病因,这骨头渣子形成的骨刺一直在刺激那根神经,你平时不摸它没事,但情绪紧张或者疲劳的时候神经敏感性增高,它就开始疼了。

赵秀兰听完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攥着报告单,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她问医生这东西咋处理。医生说做个小手术,把那块骨刺磨平就行,微创的,住三天院。她当场就决定做。手术那天她男人陪着,闺女也特意从学校请假回来了,站在手术室外面等她。赵秀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她男人一眼,说我这次要是真好了,咱回家好好过几天舒心日子。

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医生出来说很顺利,骨刺磨平了,神经解除了压迫。赵秀兰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后脑勺,那块凸起来的硬块没了,头皮上贴着块纱布,隐隐有点疼,但那种从后脑勺往头顶漫的钝痛不见了。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护士进来换药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说没有,就是觉得后脑勺那块好轻,跟少了一块石头似的。

出院回家那天,她男人骑着三轮车来接她,把棉袄垫在车斗里让她坐着。路上经过镇上的理发店,她让男人停一下。她跳下车走进店里,刘师傅正在给一个老头刮脸,看见她进来了笑着问咋样。赵秀兰走到他面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说刘师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二十年的头痛让你看好了。刘师傅赶紧摆手说别别别,我就是摸了一下,是医生给你做的,我哪敢当。赵秀兰说二十年了,省城的专家县里的大夫都没看出来,就你一个理发的摸了一把发现了。刘师傅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我也是碰巧,去年去培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没想到真能用上。

赵秀兰后来没剪短头发,她让刘师傅稍微修了修发尾,把后面那块做过手术的地方盖住就行。从那以后她的头痛彻底消失了,刚开始她还不习惯,每天下午到了往常该疼的钟点就下意识想去躺下,躺了一会儿才发现不疼了,慢慢就忘了这个事。她男人说她现在爱笑了,以前疼得烦,脸老是绷着。赵秀兰说是啊,二十年的包袱一下子卸了,整个人都轻快了。

她后来又去了一趟省城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也不会有问题了。回来的大巴上她靠着车窗看外面,春天的麦田绿油油的,阳光暖洋洋照着,她忽然想起这二十年来自己跑了多少趟医院,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罪,最后居然是一个理发师用手指头摸了一把给破案了。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可这事就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了。

赵秀兰把这件事讲给身边的亲戚朋友听,大伙都觉得神奇。她特意买了一箱水果去镇上谢刘师傅,刘师傅推不过收下了,说秀兰姐你以后有啥事还来找我,不光是理发,别的忙能帮我也帮。赵秀兰笑着说行,以后我头发就定点在你家剪了,再也不换地儿了。

日子又回到了平常,赵秀兰每天早上起来去菜园里转一圈,摘点新鲜的青菜回来做饭。她发现不头疼以后,看啥都顺眼多了,连以前嫌烦的鸡叫都好听了。她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剥豆子,会下意识摸摸后脑勺那块手术的地方,平平的,什么凸起都没有了。那二十年就像一场漫长又没头没尾的梦,说散就散了。

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以为是命里带的,咬咬牙忍了二十年,谁知道病因就在自己后脑勺上,被一个拿剪刀的手顺手摸了出来。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跑遍了大地方找了最贵的专家,不如那个普通岗位上的人多学了一点多留了一个心。你说是运气也好是缘分也罢,反正赵秀兰记住了,以后不管干啥,多留个心眼总没错,说不准你顺手帮别人的那一下,就是替人家关上了一个二十年的灾。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