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城建分析,只会聚焦还没有完成区划调整的县市,却很少回过头,审视那些已经完成撤县设区之后留下的遗留问题。上虞早在 2013 年就正式撤市设区,成为绍兴市辖区。一纸文件打破了县级建制,理论上已经成为绍兴主城的一份子。然而十多年过去,不少上虞本地居民依旧没有太强的 “市区归属感”,绍兴主城的资源向北辐射推进缓慢,两地公共服务、城市建设、产业布局仍然有着清晰的边界。撤市设区完成了行政上的合并,却迟迟没能完成人心与城市格局的融合,这场看似已经收官的融城,实际上还有一道很难跨越的鸿沟。
先看 2025 年上虞区公布的各项核心数据。全年实现地区生产总值 1267.8 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98.3 亿元,常住人口 83.7 万人。经过多年沉淀,上虞已经形成精细化工、高端装备、伞业轻工三大支柱产业,开发区工业底盘稳固,经济实力稳居绍兴各区前列。单论经济体量,上虞完全具备和越城主城协同发展的底气。从地理位置上看,上虞城区和越城区的直线距离大约 25 公里,曹娥江串联起两片建成区,多条快速路贯通两地,城际通勤班车、轨道交通都已经落地,硬件层面的通道早已打通。
在外界看来,区划尘埃落定之后,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可十多年的现实证明,行政更名只是融城的起点,而非终点。
第一个深层矛盾,来自于历史上长期独立运行留下的财税惯性。即便改为市辖区,上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旧享有财政过渡期政策。过去作为县级市,上虞拥有一套完全独立的税收留存、城市建设、产业扶持体系。撤区之后,过渡期财政分成规则,让上虞和越城之间,一直没有完全实现全市统一统筹。本地大量的产业园区投入、乡镇基建项目,仍然以本区自主安排为主。市级层面很难从上虞调配过多财力投向越城主城,反过来,越城也难以拿出大规模资金反哺上虞。这种双向的财政隔离,直接放缓了两地公共资源均等化的脚步。
其次便是两座城区各自独立的发展重心,一直难以对齐。绍兴主城越城区,发展重心向西,深耕镜湖新区,着力打造绍兴新的市级中心。城市资源、市级行政配套、科创平台绝大多数投向镜湖以及柯桥方向。很长一段时间,绍兴城建资源的主轴线是 “柯桥‑越城”,而非 “越城‑上虞”。上虞处在主城向东延伸的末端,并不在绍兴第一发展主轴之上。资源投放优先级靠后,主城红利自然很难跨越大片腹地落到上虞城区。
曹娥江两岸,产业赛道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化。越城主城重点布局文旅、科创、现代服务业;而上虞开发区以化工、制造业为主。两边产业方向差异较大,上下游联动不多,很难形成连片互补的产业走廊。没有产业的深度咬合,单纯依靠道路通勤,很难真正把两座城市绑定在一起。通勤可以实现人员流动,却无法催生产业层面的深度融合。
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两片建成区中间,长期存在一条狭长的发展缓冲带。即便快速路已经通车,越城和上虞之间,至今还留有大量村镇、农田,并没有形成连绵不断的建成区。城市边界没有无缝衔接,两区之间就天然存在心理距离。不少上虞居民日常消费、就医、求学,优先选择在上虞本地解决,并不会跨区前往越城。长久下来,便形成了 “工作生活都在上虞,很少去绍兴主城” 的生活习惯,双城格局就此固化。
更深一层来看,上虞本身有着完整成熟的城市配套。独立的商圈、医院、学校、文体设施一应俱全,并不需要依赖越城主城的资源补给。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撤区之后并没有立刻感受到来自主城的红利增量。既然本地就能满足绝大多数生活需求,那么对于 “融入绍兴主城” 这件事,民众自然缺少强烈的驱动力。这和那些渴望依靠主城资源补齐短板的远郊区县,有着本质区别。
这件事也给所有正在观望撤县设区的县城,提供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样本。很多人以为只要拿下 “区” 的身份,融城红利就会自动兑现。上虞十多年的历程恰恰证明:行政区划的调整,解决不了空间距离、资源优先级、产业错位、财政惯性这些深层难题。改区只是打开了一扇门,能不能真正走到一起,还要看后续十多年资源、人口、产业能不能完成双向流动。
如今绍兴也意识到双城分离的问题,开始加大向东的建设力度,推动三区一体化发展。但想要彻底消弭越城与上虞之间长期形成的隔阂,依旧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
那么在你看来,财政过渡期遗留问题、主城发展重心偏移,还是产业赛道割裂,才是上虞与绍兴主城难以深度融合的根本原因?撤市设区之后,怎样才能真正打破双城格局?
欢迎评论区交流探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