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整个包间死一样的寂静。
清脆,响亮。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赵明连人带椅子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毯上的声音。
桌上的转盘还在缓缓转动。
转盘上那盘象征着长寿和福气的巨型寿桃蛋糕,已经被切得七零八落。
其中一块带着红樱桃的奶油,正黏在赵明的定制西装领口上,顺着昂贵的布料一点点往下滑。
另一块,还拿在我妻子林夏的手里。
林夏举着那个装着小块蛋糕的纸盘,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上一秒,她还笑靥如花地用叉子挑起一小块带着草莓的奶油,自然而然地递到赵明嘴边。
赵明也很自然地凑过去。
一口吞下。
还顺势用自己用过的叉子。
挖了一块巧克力慕斯。
喂进了林夏的嘴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就像这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我,作为林夏结婚七年的合法丈夫,就坐在林夏的右手边。
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普洱茶。
茶水很烫,透过骨瓷杯壁传到掌心。
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坐在主位上的岳父,就是在这个时候站起来的。
他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国企的老厂长,一辈子古板、严厉,最讲究规矩和体面。
今天是他大寿的日子。
为了这顿寿宴,我提前半个月在市里最高档的酒楼定了这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包间。
三千八百八十八一桌的席面,开了两瓶飞天茅台。
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半,满满当当围了一大桌。
原本气氛热烈,大家都在举杯祝贺老爷子福如东海。
直到切蛋糕的环节。
林夏作为独生女,张罗着分蛋糕。
第一块,她端给了岳父。
第二块,她端给了岳母。
第三块,按照常理,不是给我这个出钱出力的女婿,就是给在座的长辈。
但她径直走向了坐在外围的赵明。
不仅端了过去,还开始了那段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互喂”戏码。
我听到旁边三姨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看到了表舅微微皱起的眉头。
以及他看向我时。
那种充满了同情和鄙夷的复杂眼神。
那种眼神,比直接打我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我没说话。
我已经懒得说话了。
这七年来。
类似这样让我下不来台的场景。
我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多到我的心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戳上去都不会觉得疼了。
只是我没想到,岳父会爆发。
老爷子本来满脸红光地端着茶杯。
看着女儿的举动。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绕过半个桌子,走到赵明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给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赵明直接被打懵了,连带着椅子翻倒在地。
林夏尖叫了一声。
“爸!你干什么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
手里的蛋糕盘子一扔。
立刻扑过去扶赵明。
“赵明,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心疼。
岳父站在原地。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指着林夏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给我站起来!”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包间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夏没有理会岳父,她正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帮赵明擦拭西装上的奶油。
一边擦,一边扭头冲着岳父大喊。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赵明好心好意来给你祝寿,你凭什么打人?”
岳父冷笑了一声。
“我凭什么打他?”
“我打他是个不知廉耻的混账!”
“我更想打的,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老爷子的话说得极重,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岳母在旁边急了,赶紧上来拉岳父的胳膊。
“老林,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你生日,亲戚们都在呢,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你别拉我!”
岳父一把甩开岳母的手,指着地上的两个人。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转头看向我。
“建宇,你坐着别动。”
我原本已经打算起身去结账走人了。
听到岳父这句话,我又坐了回去。
我知道,老爷子今天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其实,岳父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
当年我和林夏谈恋爱。
岳母嫌弃我家里穷。
是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
连套像样的婚房都买不起。
是岳父拍了板。
他说。
“我看重的是建宇这孩子踏实,肯干,人品端正。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因为岳父这句话,林夏顶着母亲的压力,跟我结了婚。
我很感激岳父。
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工作。
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熬到了现在分公司的副总。
房子买了,车子换了,日子确实好起来了。
我也一直把岳父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孝敬。
但我的婚姻,却在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渐渐烂透了。
原因就是地上的那个男人,赵明。
赵明是林夏的大学同学,用林夏的话说,是她最好的“男闺蜜”。
最好的朋友,没有性别之分。
这是林夏挂在嘴边的话。
刚结婚那会儿,我还真信了这套说辞。
我觉得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开明一点也没什么错。
赵明经常来我们家蹭饭,偶尔周末还会叫林夏出去看电影。
我都忍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
凌晨两点,外面下着大雨。
林夏的手机狂响。
她接通电话。
只听了几句。
就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
开始换衣服。
我被惊醒,问她怎么了。
她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赵明胃出血进医院了,没人陪床,我得过去一趟。”
我皱了皱眉。
“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其他朋友吗?实在不行可以请护工。大半夜的,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去陪床,算怎么回事?”
林夏当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
“陈建宇,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居然还在计较这些?”
“你这人心胸太狭隘了!”
说完,她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夜。
那一晚,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整整半包烟。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赵明的存在。
我发现,赵明就像是我们婚姻里的一个幽灵,无处不在。
我们去度蜜月。
赵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一个人吃泡面的照片。
配文说“孤独是我的宿命”。
林夏看到了,立刻买了一张回程的机票。
理由是“赵明最近情绪很低落,我怕他出事”。
那是我们一生一次的蜜月旅行。
我一个人在巴厘岛的海滩上。
看着别人成双成对。
心里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后来,赵明辞职创业。
资金链断裂,被催债的人堵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林夏瞒着我,把我们准备用来买二套房的六十万存款,全借给了他。
等我发现的时候,钱已经打过去了。
我质问她,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她理直气壮地说。
“如果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赵明是我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再说了,那钱也是我挣的,我有一半的处置权。”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那六十万,是我连续熬了三个月大夜,谈下两个大项目才拿到的奖金,加上我们之前的积蓄。
她轻飘飘一句“见死不救”,就全部拿去填了别人的窟窿。
直到现在,那笔钱赵明连个影子都没还过。
每次我提起。
林夏就跟我大吵一架。
说我掉进钱眼里了。
说我没有同情心。
我渐渐明白了。
在林夏心里,赵明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是那个提供稳定生活、负责赚钱养家的“丈夫”。
而赵明,是她需要倾注感情、需要保护和照顾的“灵魂伴侣”。
这种畸形的关系,维持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我提过无数次离婚。
但每次只要我一开口,林夏就会搬出岳父。
她知道我最敬重岳父,也知道岳父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她哭着求我,说以后一定会和赵明保持距离。
我一次次心软。
一次次妥协。
换来的,是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越界。
就像今天。
在这个本该是全家欢聚、给老人贺寿的日子。
她依然我行我素,把赵明带到了这种纯粹的家庭聚会上。
甚至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上演互喂蛋糕的戏码。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更没有考虑过她父亲的脸面。
地上的赵明终于缓过神来。
他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在林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岳父,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林叔叔,我知道您一直对我有成见。”
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甚至带点委屈。
“但我和夏夏真的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我们从小认识,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今天喂蛋糕,不过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您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他还在这儿狡辩。
还在这儿试图用“纯洁”和“玩笑”来掩盖一切。
岳父听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透着无尽的失望和愤怒。
“纯洁的友谊?”
岳父向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赵明。
“你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整天跟在一个有夫之妇屁股后面转,你管这叫纯洁?”
“她老公就在旁边坐着,你跟她互相喂东西吃,你管这叫开玩笑?”
“赵明,我活了六十五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赵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
“林叔叔,您这话就太难听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了吗?”
“建宇哥都没说什么,您跟着生什么气?”
他把火引到了我身上。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脸上。
林夏也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还带着一丝警告。
警告我不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让她难堪。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慢慢站了起来。
我看着赵明那张看似委屈,实则挑衅的脸。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我没有理会赵明,而是看向林夏。
“林夏,他也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林夏愣了一下。
“建宇,你别跟着瞎起哄了行不行?今天是我爸生日,别把事情闹大了。”
她还在试图粉饰太平。
“闹大?”
我反问了一句。
“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别的男人喂蛋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事情会闹大?”
“你拿着我们买房的钱去给他还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事情会闹大?”
“你半夜三更扔下生病的我,跑去医院照顾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事情会闹大?”
我一字一句地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烂账,全都翻了出来。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炸了。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三姨妈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叨着。
“哎哟,还有这种事?这不就是养了个小白脸吗?”
表舅也是连连摇头。
林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陈建宇!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尖叫起来。
“那笔钱算我借你的行不行!我以后还你!”
“还?”
我冷笑。
“拿什么还?你每个月六千块钱的工资,连买化妆品都不够,还要时不时接济这位‘好朋友’,你拿什么还我?”
我指着赵明。
“这七年来,他身上穿的名牌,他开的车,他吃饭的钱,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家抠出去的?”
“你到底是在找男闺蜜,还是在养儿子?”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扎破了林夏极力维护的体面。
赵明见势不妙,想要脚底抹油。
“夏夏,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我,我还是先走吧。”
他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一直没说话的岳父突然大吼一声。
赵明被吓得一哆嗦,停在了门口。
岳父走到他面前,眼神凌厉。
“今天这事,还没完。”
老爷子转头看向林夏,语气里满是疲惫。
“夏夏,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
“做人要懂规矩,要知道分寸。”
“结了婚,有了家庭,就要对家庭负责。”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林夏眼眶红了。
“爸,我怎么了?我就是交了个朋友,难道结了婚,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社交,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吗?”
“社交?”
岳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所谓的社交,就是拿自己丈夫辛苦赚来的钱,去倒贴别的男人?”
“你所谓的社交,就是当着丈夫和全家人的面,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我林国华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儿!”
老爷子的话说得太重了。
林夏捂着脸,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岳母心疼女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拉岳父。
“老林,你少说两句吧,建宇还在呢。”
“建宇在怎么了?”
岳父推开岳母。
走到我面前。
那一刻,我看到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佝偻了一些。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建宇,是爸对不住你。”
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
“当年是我看好你,把你招进我们家。”
“我以为夏夏嫁给你,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是我没教育好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一酸。
赶紧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爸,您别这么说。这不关您的事。”
我对岳父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这七年,如果不是岳父从中调停,这段婚姻早就散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然后,转身看向还在哭泣的林夏。
“夏夏,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放在这儿。”
“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爸,认建宇这个老公。”
“现在,立刻,让这个姓赵的滚蛋。”
“从今往后,断绝一切来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背着建宇给他花一分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夏。
赵明站在门口,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他在赌。
赌他在林夏心里的分量,到底有没有超过这个家。
林夏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
看了看满脸怒容的父亲。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赵明身上。
赵明的西装上还沾着奶油,半边脸肿得老高,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林夏咬了咬嘴唇。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终于开口了。
“爸,你太霸道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明现在一无所有,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如果我现在不管他,他会活不下去的。”
“我可以不带他回家,可以不在你们面前提他,但我不能不理他。”
林夏的话一出口。
我看到岳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岳母赶紧扶住他,急得直跺脚。
“夏夏!你疯了吗!你为了个外人,连你爸和你老公都不要了?”
林夏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你不懂,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是建宇给不了我的。”
灵魂上的契合。
我听笑了。
笑出了声。
这就是我七年来,掏心掏肺对待的妻子。
用我赚的钱,去供养别人的“灵魂”。
现在,甚至为了这个“灵魂”,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忤逆。
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我松开扶着岳父的手。
走到饭桌前,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普洱茶。
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凉茶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冷得让人清醒。
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转过身,看着林夏。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林夏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我。
“既然你们灵魂那么契合,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我语气平静。
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明天早上九点,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民政局门口见。”
此话一出。
不仅是林夏,连亲戚们都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脾气温和、对老婆百依百顺的老好人。
谁也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提出离婚。
林夏显然也没想到。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陈建宇,你开什么玩笑?”
“为了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小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
“对你来说,给别的男人花钱是小事,当众跟别的男人调情是小事,为了别的男人气你爸也是小事。”
“因为在你心里,除了赵明,其他人和事都不重要。”
“既然这样,我成全你们。”
我走到门口。
路过赵明身边的时候。
停了一下。
“那六十万,我会走法律程序追讨。借条、转账记录我都留着。你最好准备好钱,不然,咱们法庭上见。”
赵明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一直以为,有林夏护着,那笔钱就算烂账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一年前就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保留了所有的证据。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
走到岳父面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对不起,今天搅了您的寿宴。”
“这七年,感谢您的照顾。”
“以后我不是您女婿了,但只要您愿意,我还拿您当长辈。”
说完,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包间。
身后的包间里,传来了岳母的哭喊声,和林夏的尖叫声。
我知道,这个家,彻底散了。
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空气很冷,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了七年的沉重枷锁,终于在这个夜晚,被我自己亲手砸碎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雷厉风行地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林夏起初还以为我是在气头上,不肯去民政局。
她觉得只要她冷处理几天,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主动低头去哄她。
但她错了。
我直接搬出了那个家,住进了酒店。
并且委托律师。
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同时起诉赵明偿还债务。
看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林夏终于慌了。
她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
哭得梨花带雨。
说她知道错了。
说她已经跟赵明断绝了联系。
求我撤诉,求我回家。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晚了,林夏。”
我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起来的。”
“你回去吧,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法院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因为没有孩子,财产分割相对简单。
房子是婚后我出首付买的,贷款一直是我在还。
法院判决房子归我,我按照比例补偿林夏一部分折价款。
至于那六十万,因为是林夏私自出借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赵明承认了借贷事实,法院判令赵明限期归还。
如果他不还,这笔债务将作为林夏的个人债务,从她的财产折价款里扣除。
听到这个判决,林夏彻底瘫软在法庭的椅子上。
而赵明,早就在收到传票的第一时间,把林夏的微信拉黑,玩起了失踪。
林夏终于看清了她那个“灵魂伴侣”的真面目。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在公司附近重新买了一套精装修的小公寓。
一个人住,虽然不大,但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周末的时候。
我会去茶楼喝喝茶。
或者开车去郊外钓鱼。
偶尔,我也会带上两瓶好酒,去看看岳父。
老爷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看到我去了。
总是很高兴。
拉着我下两盘象棋。
对于林夏,我们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我听说,她后来过得很不好。
赵明跑路后,催债的人找不到赵明,就天天去林夏单位闹。
林夏不堪其扰,最后只能辞职。
她想回家跟父母住。
但岳父因为那次的事。
对她彻底伤透了心。
坚决不让她进门。
她只能自己租了个小单间,靠打零工度日。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
所有的选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你把别人的宽容当成放纵的资本,把婚姻的底线踩在脚下的时候。
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我很庆幸,在那个荒唐的生日宴上。
那一巴掌,扇醒的不仅仅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男闺蜜。
更扇醒了我这个装睡了七年的懦夫。
现在。
窗外的阳光正好。
我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坐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茶香袅袅中,我觉得。
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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