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接羊羔,夏药浴,秋储粮草
母羊的舐犊之情令人动容,小羊羔很快长成幼羊分了群,不再吃妈妈的奶水开始独立生活。母羊又临近发情期,牧羊人的工作也随之进入繁忙阶段。
原先两人的放牧岗,需要抽出一人参与羊群人工授精工作。牧点分工明确:有放试情公羊的,有人捕捉待配母羊,有专人负责授精操作,繁忙而有序地进行着。
每天清晨,我们会在母羊圈里会放入几只佩戴肚兜的试情公羊,似乎只有它们才能识别出站着不动,发情的母羊,被确认发情期的母羊,头上被牧工点了红色标记,会被隔离到配种圈栅栏里,由兽医、畜牧卫生员进行人工授精。
此项工作末期,牧工会在母羊群里放上几只公羊,让他们自由交配,目的是给遗漏的发情母羊补配,以提高母羊的受孕率。
不知不觉又迎来了炎热的夏天,由于杂草丛生,树林茂盛,草蜱子多了起来,在羊身上安营扎根,叮咬羊子。
每到夏季都要给羊群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药浴,将羊群赶入调配好的六六六粉剂的药池里走一趟,洗个药水澡,让每只羊经过狭窄的药池通道,使羊身上浸透了药水,消杀寄生虫,羊只出了药浴池会不停地抖掉身上的药水,不出几天,羊圈里会掉下不少肉眼可见的草蜱子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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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树林里为了减少羊群卧在树下,被草蜱子危害的机会,我们往往是以边砍树枝边撤退,让羊群在多浪河沿线休息,一来可以及时饮水,二来可远离树林。
我们砍下来的树枝,按工具把和扁担的直弯度需求分开。废树枝当柴禾,捆成三角架,放在脖子上扛回来。每年通过我们勤劳的双手,为连队提供了大量的农具用料与柴火。
秋高气爽的季节,是抓羊秋膘的黄金时节,为下秋冬羔,剪羊毛做好准备。农场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上班一担肥,下班一担草,午休打沙枣,晚上剥棉桃。
牧点都会在秋季贮存干草堆,堆得像小山一样。补饲补早在腿上,补晚补在嘴上,这是老牧工的经验之谈。我们每天进出羊圈几乎都是两头不见太阳。全力为羊群养秋膘,贮备冬季粮草。
连队进入拾花季节,我们牧工也转入剪羊毛阶段。连队积肥班每天给羊圈垫上二十厘米厚的土,以保证圈舍干净,不沾羊毛。
剪羊毛的女工都是连队挑选的精兵强将,还配备一名艺人打磨剪刀,畜牧排长刘金堂催得紧,我们只能剪羊毛、放牧两不误,每次都能提前完成剪羊毛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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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往复循环,放羊既辛苦又乏味,每天跟着羊群跑断腿。平时没日没夜的干活,几乎没有娱乐活动,喜欢结交朋友的我,整天待在羊圈里等于失去了行动自由,初到牧点的新鲜感,慢慢被沮丧与疲惫取代。
但是,放牧工作也有连队职工羡慕的好处,只要勤快,生活还是很舒适很快乐的,有着别样的烟火气。
夏夜的多浪河,是我们的乐园,河道的狭窄浅水处,常有大鱼游过,我们用装六节电池的长手电筒,强光直射鱼身上,鱼儿会一动不动停着,眼疾手快的飞叉手张贵年一叉子上去,十有八九会刺中大鱼的头部或肚子,即使鱼垂死挣扎,鱼叉上有倒钩,也跑不了。
当晚我们全宿舍的牧工就能享用一顿鱼肉全席,保你吃个饱。
有时,我们还会到多浪河中的草丛里摸野鸭蛋。听老职工说,只要看到放得整整齐齐的野鸭蛋就别捡,在窝的附近埋上几只兔夹子,次日清晨去蛋鸭双收。我尝试过,是真的。
偶尔遇有羊只死了,请示领导怎么处理,领导会说:“你们把羊皮保存好,羊肉就自己会餐吧。”于是,伙食又得到改善。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知青享受“三五八”供给制,只能买一些牙膏牙刷等生活必需品,哪有条件改善生活。
可是对牧羊人来说,靠我们的勤劳双手,团结互助,我们的生活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转眼又开始了接生秋冬羔和春羔的配种工作,羊羔长大,一代代繁衍生息,羊群不断扩大,牧羊人辛勤耕耘,为连队提供了鲜美的羊肉,为农田高产提供了大量的优质肥料,为国家上交了高品质的羊毛羊皮。累累成果,使我们牧羊人心里甜滋滋的。
三年过去了,我又调动了工作。现在,每当《牧羊曲》想起,我就会沉浸在当年放牧生活的回忆之中,是怀念,是留恋,是品味,是回望,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完)
作者简介:史黎明 1963年进疆,上海知青。曾任农工、牧工、教师,史志办、信访办科员,退休后回沪定居。
作品声明:这是史黎明老师生前写的文章,转自《88.印记》,致以深切怀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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