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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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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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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毋相忘草叶纹铜镜

  文/图 九九

2000年前的汉代女性,穿戴什么?又是怎么化妆的?……近日,由渭南市博物馆与汉景帝阳陵博物院主办的“汉韵芳华 风雅千年——汉代女性服饰妆容审美与时尚”展在渭南市博物馆开展。展览分大汉气象、汉代女性服饰妆容、传承新生3大篇章,展出了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乐舞俑、深衣襦裙、玉觹耳珰等110件(组)珍贵文物,同时展出了西安工程大学参与设计制作的3套复原服饰和3个系列12套创新时装。百余件珍贵文物与复原时装交相辉映,堪称一场阵容空前的“汉代时装秀”。

本期,就让我们一起穿越2000年的时光,感受汉代女性罗衣飘飘、金钗摇曳的绝世风华——

从汉画像石到复原服饰

  “三区一元”:沉浸式穿越大汉

有别于以往将图像资料作为辅助展品的传统做法,此次展览将其设置为第一展区,以“汉画衣冠”来烘托主题,即通过图像资料来呈现画像石、画像砖、壁画、石刻中所记录的两汉时期社会风貌。图像题材涵盖社会生产、日常生活、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及神兽天象等,不仅反映了汉代的社会风貌也体现着当时的艺术风尚。第三展区则聚焦传承创新,遵循出土文物尺寸、结构与纹样特征,尽可能还原汉代服饰的本来面貌,艺术再现了“袿衣”“深衣”“襦裙”3套复原服饰。同时,为现代服饰注入东方古典的从容与雅致,创新“雀南飞”“云逸晨憩”“眠叶深”3个系列共12件当代时装,让千年审美融入当代生活。

与众不同的是,展览开篇并没有陈列文物,而是用了一个展厅的空间来展示汉画像石等图像资料。这些图像不仅勾勒出汉代国力强盛、开放包容的社会轮廓,同时宽阔的空间与占据整面墙壁的画面将观众瞬间拉入了那个辉煌的时代,这种沉浸式的感悟,让观众意识到:“正是这样的时代,才赋予了女性在服饰妆容上更多的表达空间。”

渭南市博物馆陈列展览部部长刘永刚介绍,汉代服饰之美,是大汉王朝雄浑康健、含蓄大气之美的象征。此次展览以学术研究为基础,依托文献记载与考古发掘资料,将文物与现代复原相结合,从服饰、佩饰、妆面3个维度,全面梳理汉代女性的服饰与妆容特征,生动诠释汉代女性庄重典雅、自由热烈的审美情趣与精神风貌。为此,展览在空间设计上采用“三区一元”格局,分为汉画衣冠区、文物展示区、传承创新区3个展区,采用“文化—情景—艺术”层层递进的叙事逻辑,构建沉浸式体验与情感共鸣。第一和第三展区是展览的前导和拓展部分,第二展区是展览的文物展示核心区。这样的空间设计会推进展览的深度和广度,增强了展览的趣味和传播性,从而能更好地将汉代女性服饰所蕴含的美融入当下生活,促进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活态传承。

“我们想建立观众、文物与当代艺术品之间的联系,与文物并置展出,让考古与艺术、历史和现实产生了视觉上的共振,以构建古今对话、激发文化思考。”刘永刚介绍,展览的展陈文物主要选择了塑衣式彩绘俑、跽坐俑,着衣式彩绘陶女俑、银钗铜簪、耳珰银戒等,展出器物还有复、仿制的圆头履、高髻、梳篦、“袿衣”等,透过这些展品全方位展现了汉代女性穿搭、妆饰风貌与生活美学。为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本次展览,博物馆还特别增设公益讲解,在开馆期间每日11:00和16:00各推出一场免费导赏。

同时,此次展览也是对汉景帝阳陵博物院“有美一人”展览进行在地化改造,在原展基础上进行创新和升级。近年来,汉景帝阳陵博物院先后有多个展览实现省内或跨省交流展出,如“汉风廉韵——汉代廉政文化特展”在两省四地博物馆巡展;“文景之治”主题展继去年在北京考古遗址博物馆巡展后又将在浙江杭州跨湖桥遗址博物馆展出,每一站巡展都结合区域文化特色,在内容和形式上有新的调整和突破。“我们希望通过挖掘自身资源特色塑造原创临展文化新品牌,探索展览合作交流的新模式,让更多观众能就近欣赏到考古研究新成果,推动文化遗产活化利用,扩大博物馆文化影响力。”汉景帝阳陵博物院陈列研究部主任、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闫华军说。

罗衣飘飘、金钗摇曳、红粉妆成 

  一个汉代女性的完整穿搭手册

汉代,是一个理性秩序与浪漫想象交相辉映的时代。其服饰文化典雅华贵、中和含蓄,凝练出华夏衣冠的精神内核,为中国服饰奠定了宏大的基调。作为文物展示核心区的第二展区,分“衣·罗衣何飘飘”“饰·金钗倭堕髻”“妆·娥娥红粉妆”3个单元,用文物器物展示汉代女性审美情趣,体现了汉代国家强盛、丰衣足食的时代特征。3个单元层层递进,系统梳理汉代女性的装扮体系。

第一单元“衣·罗衣何飘飘”聚焦服饰品类与形制,分“褒衣博带”“罗袜蹑蹀”板块介绍从礼仪场合的礼服到日常出行的常服,展现汉代女性大气、中和且富有生命力的独特风姿。汉代女性服饰以深衣制为主,搭配饰品和妆容展现出女性的端丽风姿,这些服饰庄重雅致,既反映出丰裕的物质生活和蓬勃的社会活力,又体现出儒道平衡的哲学观念。

展柜中的塑衣式彩绘乐舞俑脸庞丰润、面容姣好、身材颀长,直观反映了汉代的服饰与审美取向。其内穿交领长袖舞衣,外罩右衽广袖长裙,双腿微屈,右臂扬起似甩袖于肩,左臂则微垂似长袖舒展,神态动作恰似一段美妙舞蹈中被凝固的一个瞬间,极富动感,体现了汉代经典的“折腰翘袖”之舞,具有较高的审美和历史文化研究价值。“我们选择了有代表性的几件陶俑,比如这件灰陶俑身上的衣物纹理清晰精致,这件塑衣式彩绘乐舞俑则身姿灵动,从这些陶俑身上不仅可观察到衣物细节,还能看到其五官表情,千年彩绘也依稀可辨。”刘永刚说。另一侧展柜里是四件身着深衣的陶俑。西汉时期的主要服装深衣,是在战国晚期楚服的影响下发展演变而来,同时汉代服饰制度具有鲜明的“汉承秦制”特征,并吸收借鉴了先秦诸侯国服饰中的相关元素。深衣即指上下连属的服装,并非某一具体服装款式的名称,其种类丰富,包括襜褕、袍、袿衣等。深衣源于“礼”,既体现对礼制规范、社会公德和民俗习惯的遵循,又承载着象征品格、表达敬意的文化内涵,展现出端庄高雅的气质。在汉代,深衣既是礼服也是常服,上至贵族下至庶民皆可穿用。此外,还展出了带钩、足衣、鞋等服饰。

第二单元“饰·金钗倭堕髻”围绕发式和佩饰展开,从“云鬟斜簪”“瑶碧华琚”两个板块展示汉代女性头饰、耳饰、项饰、臂饰等种类多样的饰品,既与身份场合匹配且材质富于变化,渲染出汉代女性灵动绰约的风华。汉代是饰品发展的高峰期,汉初一切尚简,到西汉中后期奇珠异宝通过丝绸之路涌入中原,首饰也由简入奢,东汉金属首饰广泛使用,且礼仪制度进一步规范。

汉代女性以发色乌黑为美为尚,且多挽髻,两汉四百年,发式的等级制度并不明显,头饰是体现身份地位差异的重要标识。而汉初女性饰品以头饰和耳饰为主,金银饰品多为素面,玉石装饰较少且雕琢简单,呈现出自然质朴、和谐内敛的风格;西汉中晚期,项饰、手饰和臂饰等大量增加,风格趋向华美;东汉工艺提升,首饰材质与款式更为丰富,融入更多女性的日常生活。

汉代是中国化妆史上重要的铺垫期和转型期,随着粉黛等化妆用品的普及以及女性审美观念的转变,妆型亦日趋丰富,实现了由先秦的素妆时代向后世彩妆时代的过渡。第三单元“妆·娥娥红粉妆”聚焦妆面与妆具,以“靓妆刻饰”“朝镜梳台”两个板块结合文献和出土女俑留存的妆容痕迹,展现了汉代女性对美的多样性追求。这一时期各种理容妆具应运而生,比如用于盥洗的铜匜、存放唇脂的漆盒、盛放化妆用品的妆奁、工艺精湛的铜镜等等。

女神”穿搭穿越千年

  从“拥彗”到“相思”,汉代女性的礼仪与柔情

展览现场,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身上的那一抹紫,不时赢得阵阵惊叹。这件跽坐侍女俑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前额中分,头发向后梳拢,上穿立领右衽紫色衣,腰间系白色腰带,下着裙。她上身微微前倾,双膝跪地,足尖着地,臀部压在双足跟部,头微低,目光下视,双臂平举与腰齐,双手半握作捧物状。她眉清目秀,朱唇紧闭,表情温婉谦恭,造型极具特色,彩绘保存较好,色彩丰富艳丽,是研究汉代服饰制度不可多得的珍贵实物资料。陶俑身上的中国紫也称汉紫,是人造硅酸铜钡颜料,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含Cu-Cu金属键的古代人工合成无机化合物,同样的紫色在秦兵马俑身上也有使用。

另一侧展示柜中并置陈列的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与塑衣式持彗女俑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前者着锦绣彩衣、仪态优雅,后者则质朴无色,服饰无纹,手呈执长帚(彗)的模样,一眼即可看出二者分工不同。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面容圆润,长眉细目,一头乌黑的秀发自前额处中分,向后挽髻,身着紧窄合身的右衽深衣,衣服的袖口、领边、腰间装饰着朱红彩绘,下摆宽大,凸显出女性优美的身姿,又不失轻盈灵动之美。陶俑呈现的“跽坐”姿态,在汉代是一种庄重而恭敬的坐姿。塑衣式持彗女俑为泥质灰陶,其双手叠压抱于腹前,低眉敛目,手中持物已腐朽无存。在汉代,拥彗迎宾是待客礼仪的重要一环。什么是“彗”?彗俗称扫帚、扫把,亦可以写成“篲”。因为古人看它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觉得就像一把扫帚划过天空。所以,彗星又称“扫把星”。古人迎客时要事先将门庭道路清扫干净,以免尘土弄脏客人的衣服,根据来访宾客的尊贵程度会安排奴婢、小吏接待,更有甚者,主家会自己持彗,帚头向上、柄朝下,躬身站立于大门旁,以显示对来者的尊敬。到了汉代,持彗逐渐变成人们在社会交往中的一种礼仪规范,彗清扫的作用渐渐减退,甚至已经很少有人将它用作清扫,只保留了它礼仪的作用,这种礼仪被称作“拥彗”。这些眉清目秀、表情谦逊的持彗俑正是那个以礼待人、和谐稳定的社会的真实体现。

除了塑衣式彩绘跽坐侍女俑前观者如云,一面镌刻着千年绵绵情意的铜镜也引来众多游客合影打卡。这面慎毋相忘草叶纹铜镜因镜铭引来众多游客留念打卡,其上镌刻着8字铭文“君来何伤,慎毋相忘”。汉代是铜镜上铸造铭文的正式形成时期,从出土和传世的汉镜中可以看到铭文内容丰富多样,根据题材差异大致可分为相思、祝福、求仙、赞美、劝诫等5大主题。其中相思镜铭是以表达男女相思之情为主的一类铭文,朴实直白,感情真挚细腻,传递着“相思勿忘”的坚贞情感,“君来何伤,慎毋相忘”铜镜就属于此类,这种含蓄中带着深情的告白穿越千年依然动人。

此次展览让观众得以近距离目睹汉代女子的生活实物,比如平日很少有人关注的汉代女子常见耳饰——耳珰。“珰”有两重意思,一是作为汉代宦官、近臣冠上的黄金牌饰,二是作为妇女的耳饰。在东汉刘熙的《释名·释首饰》中记载:“穿耳施珠曰珰。”穿耳,指穿过耳垂上的耳饰孔,耳珰也就是一种穿过耳饰孔由珠玉制成的耳饰。两汉时期,随着丝绸之路交流贸易频繁,中国本土匠人在原有琉璃制造技艺基础上吸纳外来玻璃制作技术,极大地提升了饰品的色泽和透光度,珰也成为当时女性的常见耳饰,被广泛传播到各地。汉代的诗词中就常出现耳珰的身影,如《孔雀东南飞》中所述“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陌上桑》中有“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都是以耳珰来作为女子装扮的点缀。隋唐时期耳珰已逐渐被耳钉代替。

据悉,此次展览展期将持续至2027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