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当代中国最出名的富二代,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名字都是王思聪。挥金如土,出入名流场合,衣食住行都能上热搜。
他就是王世襄,出身北京顶级官宦书香世家。
不同于普通富豪只追求物质享受,他把玩乐转化为扎实学问,战后远赴海外追回大量流失国宝,甚至写下数十部填补行业空白的学术著作。
这份玩出来的文化高度,普通富家子弟很难企及。
出身名门的少年顽主
王世襄1914年在北京出生,家族根基深厚。祖父官至工部尚书,父亲王继曾长期从事外交工作,母亲金章是留洋归来的知名花鸟画家,多位舅父在书画竹刻领域各有建树,家中常年往来众多文化名流,书画器物随处可见。
优渥家境可以给他提供一切物质条件,少年时期的王世襄没有一头扎进书本,反而沉醉北京民间各类传统玩乐。
读燕京大学阶段,他依旧玩性十足。臂架大鹰走进校园,怀里揣蝈蝈上课,虫鸣惊扰课堂被老师请出教室这类事情真实发生在他身上。
秋天外出捕捉蟋蟀,冬日把玩鸣虫,闲暇带着猎犬外出打猎,常年饲养鸽子研究鸽哨,京城老玩家掌握的技艺他全部熟练掌握。
家里充足资源支撑他发展爱好,可也让旁人留下玩物丧志的印象,原本学校给到去往哈佛深造的机会,也因为他过于沉迷玩乐最终错失。
母亲离世成为他人生重要转折点。至亲离去带来巨大冲击,王世襄彻底收敛浮躁心性,沉下心埋首古籍,完成《中国画论研究》,拿到燕京大学硕士学位,正式走上文物研究道路。
乱世之中为国追索国宝
抗战胜利之后,王世襄接到重要任务,担任战时文物损失清理委员会平津区助理代表,专门负责追回被劫掠的珍贵文物。
那段时间他四处奔走,清查散落民间的青铜器、古兵器,追回杨宁史旧藏一百多件青铜器与大批古兵器,全数移交故宫保存。
后续他奔赴日本开展文物追索工作,经过反复交涉,把一百零七箱被掠夺的善本古籍带回国内,宋代《赤壁赋图卷》这类国宝也得以重回故土。
完成文物追索之后,王世襄进入故宫博物院担任古物馆科长,全身心投入文物整理与保护工作。
时代浪潮到来,曾经追回文物的功绩,反而被人拿来当作诬陷他的证据。他遭受无端关押,身体落下肺病,洗清嫌疑之后依旧被故宫开除公职。
身处逆境他没有就此消沉,转而进入民族音乐研究所开展研究,整理古代音乐史料,考证古曲流传脉络。
即便故宫三次发出聘书邀请他回去任职,都被他直接回绝。
外界的打压没有磨灭他对于传统文化的热爱,艰难岁月,他依旧坚持走访民间匠人,记录快要失传的手艺细节,为后续写书留存一手资料。
把玩乐爱好沉淀成传世学问
多数富家子弟玩乐停留消费消遣层面,王世襄的玩,落脚实地调查与文字记录。
蛐蛐葫芦鸽哨这些市井小物件,过去很难登上学术台面,他花费大量时间走访老匠人,收集实物比对,把口口相传的经验整理成册。
《北京鸽哨》《说葫芦》《蟋蟀谱集成》相继成书,把民间游艺正式纳入学术研究范畴。
明式家具是他一生最重要研究方向,建国初期很多人看不清硬木家具价值,大量紫檀黄花梨器物被随意丢弃,甚至当作柴火焚烧。
王世襄骑着自行车穿梭北京大街小巷,到处寻访散落民间的古家具。为收购一对明代杌凳,他前后跑梁家二三十次,不断加价,花费一年时间才成功入手,最终付出价格达到最初报价二十倍。
散尽收藏守住文化本心
数十年时间,王世襄积攒规模可观的收藏,七十九件顶级明式家具是其中代表。这些器物每一件都凝聚他大量心血,放到市场可以换算成巨额财富。
2003年,他没有留给后代,把整套明式家具无偿捐赠上海博物馆,设立专门展厅永久对外展出。同年他获得荷兰克劳斯亲王最高荣誉奖,成为首位拿到该奖项中国人,十万欧元奖金全部捐给希望工程用于办学。
物质层面王世襄过得不算富足。为收藏器物经常手头拮据,曾经遇到心仪黄花梨方桌,无力支付运费,只能自己把桌子绑在自行车后座骑行回家。
家里生活开支紧张的时候,奶粉开销和鸽子饲料只能二选一。即便如此,他从来没有把收藏当成牟利工具,收藏的出发点只在于抢救保护文化遗存。
同一年妻子袁荃猷离世,相伴将近六十年的伴侣离开,王世襄的生活少了重要支撑。
晚年整理个人文稿,汇编成《锦灰堆》系列,把家具漆器竹刻民俗音乐各类研究尽数收纳,留给后世一份厚重文化遗产。
2009年,王世襄走完九十五载人生,这位京城第一大玩家就此落幕。
玩家的真正境界不在挥霍财富
王世襄拥有优渥出身,却没有沉溺物质挥霍,把爱好转化成毕生事业。玩乐只是起点,背后是长年累月实地走访,反复考证,伏案写作。
他经历过大富大贵,也熬过蒙冤受屈的艰难日子。高峰不骄,低谷不馁,无论境遇好坏,始终坚守文化保护初心。耗费半生心血得来的稀世藏品,坦然全部上交国家,不谋求个人财富积累。
对比普通富豪依靠资本换取享乐,王世襄的过人之处,在于读懂器物背后承载的传统技艺与历史记忆。
玩只是表象,传承才是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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