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下旬,虽已过立秋,但天气依然炎热,日本称为“残暑”。

这是一个微妙的季节,其微妙之处,在于味觉——想喝冰镇的生啤与常温的绍兴酒之间。

昨晚约了几位朋友去东京的“新荣记”吃饭,因为那里有生啤,也有特酿的绍兴酒,关键还在于,有很好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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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中餐出海到日本,还真不少。大到小肥羊、海底捞,小到南翔小笼包、麻辣烫,日本人把它们称为“ガチ中華”,意思是“正宗中餐”。“ガチ”一词来自于相扑用语“ガチンコ”,表示“认真、不掺假”,用来区别在日本早已本土化、完全按中国人口味做,不迁就日本人的中餐。

“ガチ中華”这个词到底是谁发明的?还真没有查到,大约从新冠前后开始在日本网络上流传,2022年入围了日本“新语·流行语大奖”。

新荣记”是在浙江省台州市起家的中餐品牌,创始人是张勇先生,客人常叫他“荣叔”。店名学广东酒楼的“某记”,台州话里“勇”和“荣”同音,我想“新”大概取“欣欣向荣”之意。

张勇先生年轻时做过汽配,常去广东进货,也把粤菜做法带回台州,又从乡下学来“家烧”,1995年国庆节,在台州开了第一家店,以台州海鲜为底,掺粤菜手法,对外叫“荣家菜”,口号是“食必求真,然后至美”。

2006年,“新荣记”走出台州,在杭州开店。2010年进上海,2012年进北京,后来到了香港。店里的装饰与菜品,也开始走高端路线,还揉进了日本怀石料理的做法,量不求多,而求精。

“新荣记”的故事中最出名的是它的米其林。2016年上海店拿下一星。2019年北京新源南路店成为中国首家三星中餐厅。之后北京、上海、香港、杭州、成都等多店反复上榜,长期是中国餐饮里摘星最多的品牌之一,北京新源南路店还上过亚洲50最佳餐厅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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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新荣记开始走向海外。当年2月,新荣记的海外第一家店在东京临近首相官邸的赤坂开张,日文写作「新栄記」(シンロンジー)。浙江的东海海鲜直接空运东京,再配以日本的高端食材,晚市为主,完全预约,人均消费价格自然不低,与东京池袋、高田马场的“ガチ中華”大众中国餐厅相比不是一个档次,新荣记不是“铺天盖地”,而是“顶天立地”。

我喜欢“新荣记”,是因为它就在我办公室附近,走几分钟就到。更因为我是浙江舟山人,从小吃海鲜长大,喜欢“新荣记”的海鲜味。

插一个故事。2011年,“舟山要争取成为中国第四个新区”的消息,开始在内部流传,但高层一直没有确切的态度。那年3月,我去北京采访中国两会,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平先生在大会堂三楼的金色大厅举行记者会,我获得一个提问的机会,直接就问了一个问题:“听说中国政府要批准成立舟山群岛新区,什么时候批准,成立后将会给予什么样的政策?”

张平主任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你这位外媒记者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我们确实要批准成立舟山群岛新区。”然后张主任就把舟山群岛新区的建设目标详细地做了介绍,最后说出了一个“先行先试”的政策。

这是一场全球现场直播的记者会,张平主任的一席话,等于是公开向全世界宣布中国要成立“舟山群岛新区”。

记者会结束后,当时的舟山市长周国辉先生立即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代表乡亲向我表示感谢。两会结束后,我回了一趟舟山看望父母。周市长一定要请我吃饭,问我想吃什么?我就说:“您帮我准备两只烤螃蟹就行”。

1992年到日本留学开始,在海外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那一种海鲜味道是刻骨铭心的乡愁。

东京“新荣记”的经理(日本称为“支配人”)叫“高罗燕”,也是在海边长大的浙江人,在绿城集团总部工作许多年,最后被张勇先生挖到新荣记,今年初被派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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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荣记”是一家奇怪的店,它没有固定的菜单。因为是预约制,高经理会先了解客人的出生地和口味,然后为客人量身定制一份菜单。再然后,根据从中国空运来的海鲜品种,以及在日本采购的食材种类,与厨师长一起协商做出菜品。所以,每天每一道菜,都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属于典型的“创作料理”,日语中有一个词,叫“一期一会”——一辈子可能只遇到一次,也就是只能吃到一次。“新荣记”在日本讲这个故事。

所以,东京“新荣记”在新荣记集团这么多店铺中,属于奇特的另类。再加上厨师都是从国内店铺最优秀的大厨中挑选出来定期驰援东京,所以,在东京的“新荣记”,能够吃到在其他的“新荣记”里,根本吃不到的菜品。

昨晚,高经理给我定制了几道菜。第一道上来的,便是“腌制蟹股”,清清爽爽,典型的舟山家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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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菜端上来,起初没看懂是一块什么肉。高经理问我:“你是否记得小时候吃过的虾潺?”“虾潺”自然是知道,肉软、出水就塌,像水一样,晒干了叫“龙头烤”,上海人称作“龙头鱼”,台州人叫做“水潺”,而日本没有这种水产品。

东京“新荣记”的大厨,就从当天从中国空运过来的“虾潺”中,取中间最肥的一段,用日本的棉籽油煎炸,再配以日本的鲜花椒调味,做成了这一道“椒盐水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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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是最难做的一道菜,新荣记竟然用天妇罗的做法,给它包了一层薄薄的脆衣,再配上云南的松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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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吃梭子蟹的季节,我问高经理,有没有鲜蟹?她跑到厨房一问,还有一只日本海里抓上来的小青蟹。于是,厨师给我做了一盆小青蟹炒马铃薯——绝对属于意想不到的“一期一会”,因为舟山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用马铃薯来炒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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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经理给我准备的最后一道菜,让我感动:舟山人在过去拿来下饭的咸鱼——刨腌勒鱼。她还给我准备了一小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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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出海,新荣记是一根标杆。在这一个美食大国,米其林三星数量仅次于法国的日本,新荣记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留下了很好的口碑。用心去做一件事,总会成功!

昨晚就餐的包房,隔壁是一组日本的国会议员,再隔壁,是一组从美国飞来的“新荣记”粉丝。对于我来说,东京的“新荣记”,就是一处乡愁的港湾。

【友情备注】

东京“新荣记”地址:东京都港区赤坂5-3-1(赤坂车站出来就是)

预约电话:03-6230-9005(中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