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试衣间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扯开。
镜子前,我半褪着连衣裙,手里还攥着周炎彬刚递进来的一件衬衫。
林宇站在门口,一双眼通红。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炎彬一眼,没吵没闹,却从怀里掏出一张发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折,再折,然后小心地撕成八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
他转身走时,从我口袋里抽出一只戒指盒,打开,里面那枚钻戒割得人眼睛生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我最后一眼,便消失在商场的人群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他掏出过一张法院传单,最终却塞了回去。
01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独自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蛋糕已经切了一角,巧克力牌上写着“一生一世”,我掰下来含在嘴里,甜得发苦。
林宇的短信是下午四点发来的:“项目临时有事,晚点回。”我回了个“好”,又删掉,再打了一遍“晚上记得吃饭”,最终还是只发了一个“好”字。
那晚我等到十一点,客厅的吊灯白得刺眼。
我把蛋糕盒重新系好,拎起来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的盖子弹回来,发出一声闷响。
我站在厨房水槽边发呆,油烟机没开,灯也关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炎彬发来的一张照片,郊外的夜空,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
他说:“看,今晚能见度不错。”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翻到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加班。”然后删了,又打了一遍:“我在加班。”发了出去。
凌晨一点,林宇回来,身上带着办公室的空调冷气。
他换了鞋,没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他大概没料到我还醒着,顿了一下,说:“怎么还不睡?”我说:“等你。”他“嗯”了一声,进了卧室,关门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原处,客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后来我回房,他背对着我这侧躺着,呼吸平稳,像已经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我忽然发现他肩头有一小片头发脱落后的头皮露出来,白色的,在月光下刺眼。
他什么时候开始掉头发了?
我伸手想碰一碰,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第二天早上林宇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密码是你生日,想买什么就买点。”我把卡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其他字。
窗外的阳光正好,电话响了,是郑淑珍:“然然,你们结婚纪念日你给妈说一声,你和林宇出去吃顿饭,趁年轻多培养感情。”我说:“他忙。”郑淑珍那边顿了顿:“再忙的日子也要过,你别老是等他忙完。”我嘴上应着好,挂断电话后把那张银行卡放回床头柜,很久没有收拾。
那段时间林宇越来越晚回家,有时到家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给我盖一条毯子,自己再去书房。
书房里常有电话声,压得很低。
有几次我路过门口,听见他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带着疲惫:“再等等,有些事我要先安排好。”我想推门进去问问,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没有转动。
有一回夜里我起来喝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林宇背对门口坐在桌前,电脑屏幕泛着冷光。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
他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听见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压了很重的东西。
我转身回了卧室,第二天早上,他依旧正常地穿衣,出门,在门口回过头说:“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说:“随便。”他点点头:“那我给你带桂花糕。”
那盏书房的灯,每晚都亮到很晚。
02
周末,林宇带我去参加沈民生组织的一个饭局。
席间有个姓刘的导演,喝到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冲林宇笑:“林总,上周我在咖啡厅看见林太太跟一个背相机的年轻小伙子坐在一块儿,两个人聊得挺热络。”他咧嘴笑,“太太人缘好啊。”饭桌上其他人跟着笑,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我捏着筷子,指尖有点发凉。
林宇笑了,端起酒杯:“她朋友多,正常。”他仰头喝完,放下杯子时磕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桌面震了一下。
饭局后半程他去洗手间,我隔着门听见里面有水声哗哗地响。
他出来时手背湿着,指关节泛红,撞上我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了?进去坐吧。”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偏头看窗外,路边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林宇忽然说:“你最近跟那个摄影师联系挺多?”我说:“大学同学,偶尔聊聊。”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回家后,他把我手机拿过去,说想看看照片,我没有拦。
他翻了一会儿,翻到相册“最近删除”里,那里躺着一张照片。
周炎彬的背影,在展览馆门口,逆着光,手里夹着烟。
林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去阳台,点燃一支烟。
客厅的灯亮着,他站在黑暗的阳台上,烟头明明灭灭。
那天夜里他没回卧室,睡在书房。
我凌晨两点起来,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我推开门,他背对门口,弯着腰,手撑在桌沿,肩膀微微发抖。
听到动静他直起身,转过脸笑着说:“感冒了,别靠近,回头传染给你。”他的脸色不好看,嘴唇干裂,眼眶底下乌青一片。
我说:“你明天去医院看看?”他说:“看过了。没事。”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但我注意到他桌上放着一只药瓶,标签被撕掉了,瓶身光秃秃的。
我走过去想拿,他先一步,把药瓶扫进抽屉:“维生素,没什么好看的。”那只抽屉就是上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时,他塞纸张进去的那一只。
那个周末林宇在家里待了两天。
他难得没有接工作电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又不怎么看内容,一集电视剧演到一半他也没换台。
我在厨房洗水果,回头看他,发现他正隔着半开的门看我。
目光碰到一起,他笑了笑,很轻地,像怕吓着我:“没事,你忙你的。”我端着水果走过去,他在沙发上挪了挪,给我让出一个位置。
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递一块给他。
他没接,握住我的手腕:“安然。”我说:“嗯。”他说:“你觉不觉得,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我愣了一下。
他松开我的手,接过那块苹果:“没事,吃水果。”
晚上他破天荒提出去洗澡睡觉,推开卧室门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隔着一道门框,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轮廓显得有些单薄。
他说:“你早点睡。”我说:“你也早点睡。”他点头,关上卧室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苹果核已经发黄了。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说不清楚,像雾一样,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三天后,我在客厅茶几上发现一张物业缴费单,缴费人写的是林宇,缴费项目里有一栏写着“医院停车费”,日期是他那些所谓加班的晚上。
我把缴费单放回原处,捡起沙发垫上他掉落的一根头发。
发根处还带着毛囊,灰白色的。
我捏着那根头发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捻灭了。
03
周炎彬办个人摄影展,地点在城郊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
他提前一周发消息给我:“来帮我看看布展,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那几天正值林宇公司年度审计,他常驻在酒店不回家。
我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傍晚给林宇发消息:“出差,周五回。”林宇回:“注意安全。”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最终没有多解释。
创意园区的旧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周炎彬站在展厅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工装外套,冲我招手:“大忙人,终于肯赏光了。”我帮着调了几幅相框的角度,又挪了一组展示台的位置。
周炎彬站在我身后,忽然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别动,你左边那幅歪了。”他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两秒,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好了没?”他收回手:“好了。”
展厅里人不多,他的作品以人像为主,有几张拍的是深夜便利店的灯光,还有一张拍的是地铁车厢里一个打瞌睡的老人。
我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周炎彬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来看看吗?”我说:“为什么?”他歪着头看我:“因为你眼里的光比我镜头里任何一束光都好看。”我笑了笑:“别贫。”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
我别过头,去看另一幅照片。
照片拍的是雨天的车窗,玻璃上水珠滑落,窗外街景模糊一片。
晚上帮忙收工,周炎彬递我一瓶温热的可可奶:“以前你最爱喝这个。”我接过来,瓶身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上来,我没有喝。
他站在厂房门口,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掐灭在铁皮桶沿上:“安然,你过得好吗?”我说:“挺好的。”他说:“我看不出来。”我抬头看他,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你眼里的光,跟大学时不一样了。”我攥着可可奶的瓶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风灌进厂房,吹得墙上悬挂的照片轻轻晃动,发出纸页碰撞的沙沙声。
我拿起外套:“走了。”他在身后没有追,只是说了一句:“下周还有一个展,在市中心,你有空来看看。”
我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周炎彬发来一张照片,是傍晚在展厅门口拍的,逆光里我的侧影,肩上搭着一件毛衣,正仰头看墙上的一幅作品。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删除。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亮着,林宇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盒桂花糕。
他看到我进门,说:“回来了?”我说:“你怎么回来了?”他说:“审计提前结束了。”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又移开,站起来:“饿不饿?我给你热块桂花糕。”他把桂花糕放进微波炉时,背对着我,问了一句:“出差还顺利?”我说:“顺利。”他“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那盒桂花糕我没有吃。
林宇也没有吃。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垃圾桶里整整齐齐躺着那盒桂花糕,连包装都没有拆。
我蹲在垃圾桶前看了几秒,转身去敲书房的房门。
门开着,林宇坐在桌前,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到我,笑了笑:“怎么了?”我站在门口:“以后别买桂花糕了,我不想吃。”他点头:“好。”我又说:“那也不至于扔了。”他没说话,那根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沉默地转身走开。
身后隐隐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后来才明白,那个清晨,他坐在书房里,面前那台电脑上根本没有任何文件。屏幕漆黑,他的脸映在屏幕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04
林淑燕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她拎着一只行李袋,进门就钻进厨房,说要给我煮汤补身体。
鸡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她站在水池边择菜,声音不高不低:“安然的脸色不太好,林宇不会照顾人,妈来照顾你。”我站在旁边帮忙剥蒜,她说:“放着吧,妈来。”我没有推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泛酸。
林淑燕择着菜,没有看我,说了一句:“安然,夫妻之间,最怕藏着秘密。该说的说了,比烂在肚子里强。”她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我听出那话里的分量。
我嗯了一声,手里的蒜皮被我捏得碎碎的。
林淑燕住下的第三天,我换了件旧风衣出门买菜。
她帮我从衣架上取下来,顺手理了理衣领,指尖在我口袋处停留了一下。
我没有多想。
下午回来后,我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淑燕在我旁边织毛衣,针脚细密,声音沙沙的,像蚕在啃桑叶。
她忽然说:“安然,你上次去云南出差,玩得开心吗?”我说:“还好,就是时间太紧。”她“嗯”了一声,织毛衣的针没有停:“那边有家珠宝店挺出名吧?”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专注于手里的毛线活儿:“我听老姐妹说,去云南那边的人,都爱带点翡翠银饰回来,你们年轻人倒是喜欢钻石。”我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买什么首饰。”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又低下头去:“没有就好。妈多嘴。”
那天夜里林宇回来得早,他进门时林淑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看见她,微微一愣:“妈,你怎么来了?”林淑燕说:“来照顾你媳妇,你一天到晚忙,她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林宇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安然照顾自己没问题。”林淑燕没接话,关了电视,起身回房,路过林宇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宇站在原地,望着母亲合上的房门,半晌没有动。
那天晚上我回卧室,路过书房时发现林宇站在窗前抽烟。
他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某个APP的界面,模糊间似乎看到“医院”两个字。
我走过去:“林宇,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他掐灭烟:“没有,就有点累。”我说:“那个维生素是干什么的?”他说:“就是维生素,多想了。”我看着他,他回看着我,两个人隔着半开的书房门,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先转开目光:“睡吧。”
第二天早上,我送林淑燕去楼下早餐店买豆浆油条。
等豆浆的间隙,她忽然问我:“安然,你跟林宇,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看着远处街道上驶过的车流:“他爸早年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这个人啊,心里有事从不说,都憋着。你得担待他。”我拎着豆浆,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没有说话。
林淑燕又说:“要是哪天他做了让你为难的事,安然,你多想想他这个人。”
我后来才知道,林淑燕翻过那件风衣的口袋。
她找到了那张珠宝小票,看了很久,又原样放了回去。
她当晚就给林宇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了两句,林宇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妈,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是林宇最后一次对他母亲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往后的事,他一件也没有做对过,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05
生日前一天,周炎彬约我去市中心一家品牌店,说要给我挑件礼物。
我没有多想,逛街总比一个人窝在家里强。
那天下午我给林宇发消息:“公司临时团建,明晚回。”林宇回了一个字:“好。”我把手机放进包里,出门。
那天的阳光很好,周炎彬站在商场门口等我,穿一件浅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他递我一杯:“走,带你逛逛,到了你生日,咱们提前挑好。”
我们逛了两家店,他帮我挑了一条连衣裙,指着衣柜里的模特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我拿着裙子在镜子前比了比,确实好看,我有点心动。
他说:“去试试吧。”我走进试衣间,布帘拉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外面说:“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件搭配的?”我说:“好。”他递进来一件衬衫,我还没来得及接,布帘忽然被一把扯开。
我看到了林宇。
他站在试衣间门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领口竖着,脸色苍白。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周炎彬脸上,又从周炎彬脸上移回我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却从怀里掏出一张发票,在两人面前,仔细地折好,然后沿着折痕一条一条地撕开。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飘在我的裙摆上。
我愣在原地,喉咙发堵:“林宇……”他没有应答,转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丝绒戒指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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