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丢了六年工龄的工作,他在麻将桌上输光三千块,欠的债要给亲丈母娘的老公搬货抵。
那天张磊蹲在写字楼门口,手机里的辞退短信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指节发白。
干了六年,没请过假没迟到过,换回来的就是一句“连续三个月业绩不达标”。
紧接着老婆的电话砸过来,劈头盖脸问幼儿园五千块学费在哪。
他捏着快烧到手指的烟,只能闷声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发消息:“哥们,打麻将不?你家楼下三缺一。”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凑学费,连对方怎么知道楼下有棋牌室都没细想,回了句“现在就去”。
地下室的棋牌室烟雾裹着酒气,昏黄灯光下三个等他的人,对面烫卷发戴金链子的女人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自称赵姐。
“小赌怡情,一把二十,输赢看运气。”赵姐递来的话,张磊听着松了口气。
前两局他连赢八百,手气好得让他以为学费有着落了。
可从第三局开始,他的手气像被人攥住了似的,连输八局,从赢八百变成欠三千二。
赵姐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他看不清摸牌的手势,等回过神,桌上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那天他腿软着走出棋牌室,赵姐跟在后头补了句:“明天必须给,不然我去你单位找你。”
回家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掏出手机录了句:“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
第二天他没去送钱,反而敲开了棋牌室楼上老李的门。
老李是退休工人,前一晚坐在他旁边,输得比他还惨。
问起赵姐的身份,老李端茶杯的手顿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她专门找老实又缺钱的人打牌,输了就让人欠账,再逼去她老公的物流公司干活抵债。”
张磊心里一沉,突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故意输的?”
老李瞬间涨红了脸,一把把他推出门,“砰”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楼道里,给之前帮公司处理纠纷认识的王律师打电话,问这种设局打牌算不算诈骗。
王律师说:“有证据才算,不然难。”
他攥着手机,突然收到赵姐的微信:“今天下午三点必须来,不然就去你新找的活那闹。”
张磊盯着屏幕笑了,笑完翻出前一晚趁赵姐上厕所时,偷偷拍的她身份证信息,记在了备忘录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串信息会扯出多大的窟窿。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准时到了赵姐老公的物流公司。
锈迹斑斑的厂房里,赵姐指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说:“这是我老公老周,你先去搬货,一天抵两百,干十五天清账。”
搬了半小时,他累得后背全湿,赵姐靠在仓库门口抽烟,突然说:“你老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能帮你还钱,让我别逼你。”
张磊的手猛地顿住,搬的箱子差点砸在脚上。
他当天下午就给老婆打电话,老婆一口咬定“不认识什么赵姐”,可当他问“你怎么知道她叫赵秀兰”时,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晚上回家,他把电视按灭,逼老婆说实话。
老婆坐在沙发上,眼泪掉在膝盖上,小声说:“她是我亲妈。”
张磊当时觉得耳朵里嗡嗡响,他一直以为老婆的亲妈早就去世了,现在才知道,那个设局坑他的赵姐,是他藏了五年的丈母娘。
“她嫌你没钱,想让我们离婚,”老婆捂着脸哭,“她说让你输点钱,再给你个工作,我以为是帮我们”
张磊突然觉得眼前的老婆很陌生,结婚五年,他连她最核心的秘密都不知道。
“我们离婚吧。”他说完就进了卧室,对着手机录下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第二天他去物流公司搬货,赵姐递来口罩:“今天搬的是化工原料,味大。”
搬了两小时,赵姐突然说:“晚上跟我跑趟短途,拉货去隔壁市,来回三小时。”
张磊答应了,坐进副驾驶时,一股怪味飘过来,不是化工原料,是汽油。
“油箱漏了?”他刚问完,车猛地一抖,熄火停在了高速应急车道上。
就在这时,城建局的朋友发来消息:“你查的那家物流公司,危险品运输许可证过期三个月了,最近拉的货,标注是普通化工品,实际是易燃易爆的。”
张磊攥着手机,转头看赵姐:“你们让我拉的,就是这个?”
赵姐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话。
原来所谓的搬货抵债,根本是让他当背锅的一旦出事故,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你猜,我手里有多少证据?”张磊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赵姐扑过来抢手机,被他按在车身上,他对着电话报了车牌号和位置,转头对赵姐说:“是你先算计我的。”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赵姐被带走时,眼睛里全是绝望。
那天晚上,张磊给老婆打电话,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妈想让我死,你也不知道?”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他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后来王律师帮他找了份建材公司的工作,他干得很拼命,第一个月就拿了一万二。
拿到工资那天,他买了烤鸭和酒,一个人在出租屋吃,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婆的电话。
“我跟我妈去外地了,她取保候审,案子还没判。”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张磊没说别的,只说“你也好好过”。
半年后,他成了建材公司的销售总监,买了车,换了阳光好的房子。
那天王律师打电话来,说赵姐判了三年六个月,她老公五年。
挂了电话,他翻出备忘录里记的赵姐的信息,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删掉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突然觉得,那些熬不下去的夜晚,好像都成了过去。
你说,他该原谅那个和妈妈一起算计他的前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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