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詹姆斯·库克大学的考古学家尼古拉斯·斯科帕尔蹲在石罐边，罐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高过一米，宽超两米，像个塌了一半的巨型石锅。他后来对《纽约时报》回忆："说实话，那是考古中少有的时刻，所有人都安静了。我们预料到会有发现，但没想到遗骨会堆得这么密、这么完整。"这个石罐位于老挝川圹高原，也就是著名的石缸平原，在丰沙湾镇东北方向。研究团队挖开它时，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人骨，属于至少37个人。骨头不是随便扔进去的，头骨和长骨被仔细摆放在罐子周围，明显经过人为整理。斯科帕尔说，这是典型的二次葬——尸体先在别处自然分解，等只剩骨头后再收进石罐里。而且这个罐子不是用一次就完事，碳十四测年显示，它从公元9世纪一直用到12世纪，前后持续约270年，中间分好几个阶段反复开启、放入新遗骨。
研究团队还在罐内挖出一批随葬品：铁器、陶器、石板、铜铃，还有玻璃珠。这些玻璃珠经过化学成分分析，居然产自南印度和美索不达米亚，说明当时老挝高原和南亚、西亚之间存在着此前完全未知的贸易通道。论文发表在《古物》期刊上。研究认为，石罐不是简单的最终安息地，而是一个多步骤丧葬流程中的一环。斯科帕尔说："我们认为石罐葬可能只是整个丧葬仪式的一个阶段。罐子里的人数也说明，这些石罐很可能属于某个家族或大家族，是几代人反复举行祖先祭祀的场所。"这个发现直接挑战了旧观点。过去学界普遍认为石罐是单人墓，年代在东南亚铁器时代，也就是公元前500年到公元500年之间。但新证据显示，石罐的使用时间更晚，而且明显是家族共用。石罐葬出现的时期，正好赶上亚洲跨区域联系加强。研究认为，这背后是几个强盛王国的商业扩张在推动，包括中国的宋朝和柬埔寨的高棉帝国。贸易网络把南印度的玻璃珠送到老挝山区，也把丧葬习俗的演变裹挟其中。
至于这些人的身份、健康状况和来源，目前还知之甚少。斯科帕尔说，对骨骼的持续分析可能会给出答案。"这里的保存状况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罕见的窗口，让我们能窥见过去的丧葬习俗，也说明可能还有大量类似遗址等着被发现。"他说："继续研究这些景观，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对塑造这一地区的文化和社会动态的理解。"石罐里37个人的遗骨，跨越270年的反复使用，加上来自千里之外的玻璃珠——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的古代社会。你觉得石罐葬是家族专属，还是整个社区共用的？评论区说理由，关注下期看骨骼分析的最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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