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律宾国家英雄日前夕，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于家族大本营达沃市主持了一场特别仪式，向40名退伍老兵致敬。

这一举动看似寻常，却在杜特尔特家族深陷困局的当下，释放出强烈政治信号——他们正试图重新争取军方支持，以在险恶的政坛博弈中寻找突破口。

老杜特尔特执政后，通过大幅提升军费、提拔大批军官、让军方深度参与内政，成功与军队结成利益纽带。依靠军方支持，他得以推行禁毒战争等激进政策，并稳固执政地位。

2022年大选后，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同盟破裂，两大家族矛盾公开化。此后杜特尔特家族急转直下：老杜特尔特被国际刑事法院拘押海外，莎拉则遭众议院弹劾，副总统之位岌岌可危，仅剩达沃市这一传统根据地。

在此背景下，莎拉在达沃市向老兵致敬，绝不仅是礼节性活动。达沃市是南部军警重镇，大量退伍老兵与杜特尔特家族交情深厚，即便老杜身陷囹圄，军方仍会因旧谊对其子女保持一定礼遇。但仅有“面子”远远不够。

老杜之子保罗曾公开呼吁军人“捍卫真相”，实际是恳求军方施以援手。军方高层迄今保持克制，明确不愿介入两大家族斗争，选择观望态势。

军方态度分化不难理解。首先，老杜特尔特当年获得军方支持，前提是他身为总统和宪法规定的武装部队统帅，拥有合法授权和利益分配权。

如今他身陷囹圄，莎拉前途未卜，家族已非权力核心，军方没有义务冒险站台。马科斯上台后已对军队领导层完成洗牌，虽内部仍有杜特尔特旧部，但为仕途考量，大多选择沉默，不愿公开选边。

再者，马科斯政府强化对美军事合作，美方高度关注菲军动向，军方高层担心卷入内斗会危及美国的技术和训练支援，因而不愿轻举妄动。

莎拉清楚，军方支持并非万能良药，即便争取到部分军官同情，也无法取消弹劾审判或扭转家族颓势。但与其坐等败局，不如尝试打“感情牌”，在南部老根据地唤起老兵和现役军人的记忆与忠诚。这既是布局，也是试探，试图在军方内部寻找裂缝。

无论杜特尔特家族还是马科斯家族都须谨记：军队是双刃剑。危难时可作缓冲，但过度依赖军事力量介入政治，必然加剧军队政治化，反过来可能反噬民主制度和国家稳定。

对菲律宾这样政变频发的国家，此风险尤为致命。40名老兵收到的信号，或许只是杜特尔特家族绝地求生的第一步，但真正的胜负手，远非一场仪式所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