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改编荷马史诗的新片《奥德赛》最近在全球上映,不少国内观众看完走出影院,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咱们从小熟到不能再熟的《西游记》。同样是走了漫漫长路,一路闯过无数生死关,怎么一个拼尽全力只想回家,一个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往外走?扒开这两个跨越千年的经典故事,藏着东西方完全不同的文明底色,咱们今天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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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修斯打完惨烈的特洛伊战争,返乡路上走了整整十年,接连遭遇独眼巨人、海妖塞壬等十二次生死考验。唐僧师徒从长安出发西行取经,一路也有无数妖魔鬼怪轮番拦路,一关比一关凶险。两个故事都用一关接一关的遇险,串起了整个故事的主线,也全程刻画着主人公在征途中的磨砺与选择。

两部作品里,神性力量从头到尾都跟着主角,是绝境里最靠谱的支撑。《奥德赛》里雅典娜没有以实体现身,她的力量慢慢变成奥德修斯心里的执念和良知,是十年漂泊里从来没灭过的归乡火种。《西游记》里观音等神仙穿梭天地之间,到处斡旋护着取经队伍,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靠着这些代表智慧或者慈悲的神明兜底,不管是归乡还是取经,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闯过难关。有意思的是,不管是奥德修斯还是唐僧师徒,出发的时候都带着鲜明的性格缺陷。奥德修斯骄傲狡黠,总靠着自己的智谋挑衅神明和强敌,唐僧是肉眼凡胎,孙悟空桀骜不驯,猪八戒还带着一身贪嗔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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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漫漫长途,磨的不只是肉体,更是心性。奥德修斯在十年漂泊里磨掉了浑身锋芒,慢慢学会了隐忍和克制。唐僧师徒一路走一路磨合,也一个个完成了自身的蜕变,最后到灵山受封,成就了属于自己的果位。说白了,历劫的本质就是自我重塑,两个故事里的主角,都在渡劫里完成了人格和心智的升华。

两个都是讲渡劫的史诗级故事,渡劫背后的文明底色,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奥德赛》是西方海洋文明的归乡史诗,奥德修斯本来就是伊萨卡的国王,打特洛伊是响应城邦征召。他这十年所有的抗争、隐忍和谋划,核心目标就是重返伊萨卡,夺回属于自己的王权。

希腊城邦本身破碎分散,航海过程又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对常年漂泊的人来说,家园故土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终点。《西游记》的走向完全反过来,唐僧师徒离开安稳的东土大唐,踏上去往未知的西行路,目标是求取大乘佛法普度众生。这是东方农耕文明里,一种向外走的大我担当,追求的是天下大同的理想,早就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范畴。

一个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一个要给众生带去更好的一切,从出发点就能看出东西方对个人价值的不同理解。海洋文明的生存环境,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风暴海怪未知地域,随时都可能吞噬船队,机遇和危险永远绑在一起。《奥德赛》里的磨难,基本都来自外部世界的压迫,奥德修斯要靠智谋勇气和韧性,和命运强权异己力量周旋搏斗。

东方农耕文明的生存逻辑,是顺着天时来,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切都跟着自然节律走,核心是体察规律和自然共生。《西游记》里的磨难,从来都不只是来自外部,不少妖魔本来就是神佛身边的手下。唐僧师徒闯过磨难,不全靠打垮外部敌人,更要理顺内部矛盾,遵循天道秩序,实现人和大道的相融统一。

一个崇尚智术与力量,一个推崇德行与担当,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评判体系,从根上就不一样。再说说英雄观,《奥德赛》里的奥德修斯,是典型的西方浪漫主义英雄,最后能闯过劫难,主要靠的是个人的力量。这种英雄主义是个体本位的,讲究在混乱的命运里守住自己的坐标,捍卫自己的私有财产和家庭。

这也奠定了西方文明重视个体权利和契约精神的底色。《西游记》里,从头到尾都闪耀着集体的力量,取经这事儿,靠四个人里任何一个单独都完不成。四个各有各的短板,必须互相约束互相补位,才能走完这漫漫长路。这就是农耕文明集体伦理的文学投射,个人的成就离不开群体协作。

只有收起来个人的棱角,融入集体秩序,才能做成宏大的事业。一个靠个人对抗世界,一个靠集体超越自我,两种英雄观背后是两种不同的社会组织方式,直到今天还影响着东西方处理问题的思路。两部跨越千年的史诗,两条截然不同的征途,最终指向的其实是人类共同的追求,那就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理想世界的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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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今天回望千年的这些经典,我们更能读懂当今世界的深层脉络。文明的未来,不该是征服与对抗,而应该是互相借鉴共同生长。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奥德赛>与<西游记>的跨时空对话》